母符站在峰顶祭坛中央,双手结印,周身环绕九盏青铜灯,灯火摇曳,映得他脸色忽明忽暗。头顶星河旋转,星辰轨迹明显紊乱,几颗主星竟逆向而行,散发出不祥血光。
“来了。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,“他们全都来了。”
话音刚落,四面八方骤然升起数十道气息,或隐或现,或远或近。有的藏于云中,有的匿于林间,更有甚者,直接踏空而至。
“逍遥派罗雀寿。”空中传来一声轻笑,“多年不见,母符兄还是这般喜欢玩弄玄虚。”
母符不为所动,只冷冷道:“罗雀寿,你不在自家阵营待着,跑来这里做什么?莫非也想染指‘山海灯芯’?”
“山海灯芯”四字一出,四周顿时一静。
紧接着,又有声音响起:“哼,果然如此。我就说这届小赦之战太反常,原来是为了它。”
说话的是一个披着灰袍的老者,脚踏龟甲,手持竹杖,正是西牛王庭供奉长老??牛后。
“七块令牌齐聚,方可点亮山海灯,唤醒沉眠于极渊之下的古老意志。”母符缓缓道,“你们可知,那意志一旦苏醒,第一个要清算的,就是你们这些……背叛过它的人?”
“哈哈哈!”罗雀寿大笑,“清算?你说笑了。当年若非那位圣王亲手封印它,今日修行界哪还有你们说话的份?如今不过是一缕残魂,也配谈清算?”
母符漠然:“那你大可试试。”
话音未落,九盏铜灯同时爆燃,火焰冲天而起,化作一道巨大光柱直贯星河。刹那间,天地变色,风云倒卷,整座望崖山剧烈震动,山体裂开缝隙,从中渗出猩红光芒,如同大地睁开了眼睛。
“不好!”牛后脸色大变,“他在强行唤醒灯芯!快阻止他!”
数道身影齐齐扑出,直取母符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一道剑光横空斩来,将最先逼近的一人逼退。紧接着,一只风鳞破云而至,苏己宽跃下兽背,手中长剑已出鞘三分,寒光凛冽。
“谁敢动他,先问问我。”他冷冷环视四周,“怎么,七大战队的精英,都喜欢趁人之危?”
“苏己宽!”罗雀寿眯起眼,“你竟敢现身?不怕阎知礼追上来砍你脑袋?”
“他若来,我正好送他一程。”苏己宽冷笑,“倒是你们,一个个藏头露尾,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心里有鬼?山海灯芯……听起来很厉害,可你们真以为,凭你们这些人,能驾驭得了它?”
“你懂什么!”牛后怒喝,“那是通往圣王境界的唯一钥匙!只要集齐七枚灯芯碎片,便可重启山海经卷,掌握万灵生死!”
“荒谬。”苏己宽嗤笑,“山海经卷记载的是天地法则,而非权柄工具。你们妄图篡改自然秩序,不过是自取灭亡。”
“冥顽不灵!”罗雀寿身形一闪,掌中凝聚一团紫焰,朝苏己宽当胸拍去。
苏己宽不闪不避,左手掐诀,右剑出鞘,剑光如虹,竟是以攻代守,直刺对方咽喉。两人交手三招,各退一步,空气中残留的灵压竟撕裂出数道细小空间裂缝。
“有意思。”罗雀寿舔了舔嘴角,“难怪能伤得了崇星,果然有些本事。”
“彼此彼此。”苏己宽抹去唇角一丝血迹,“不过,我劝你最好现在就走。否则,等真正的麻烦来了,你连逃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“真正的麻烦?”罗雀寿哈哈大笑,“难道比我还麻烦?”
话音未落,远方天际忽然传来一声低沉钟响。
咚??
钟声悠远,仿佛山脉心跳,又似深渊呼吸。随着这一声钟鸣,整片天空的星辰尽数黯淡,唯有一颗赤红星体缓缓升起,悬于望崖山上空,洒下猩红光辉。
母符仰头望去,神情肃穆:“它醒了。”
苏己宽瞳孔微缩。他知道那颗星??《山海经》中有载:“赤星现,渊门开;灯芯燃,百族哀。”
传说中,每当山海意志即将复苏,天上便会显现一颗不属于星图的赤星,谓之“归魂星”。
而现在,它出现了。
“快!夺灯!”不知是谁喊了一声,众人再度扑向祭坛。
苏己宽怒喝一声,剑光暴涨,硬生生拦住三人。吴斤两也从风鳞上跳下,掏出数枚符?疯狂抛洒,布下临时结界。
混乱中,一道黑影悄然落在山巅另一侧。
那人戴着斗篷,看不清面容,手中却捧着一块金色令牌,正与母符手中的黑色令牌遥相呼应。
“第六枚……”那人低语,“只差最后一块。”
苏己宽眼角余光瞥见,心头猛然一震??那身影,竟与失踪已久的师春极为相似!
而此时,在无人注意的海底深处,一块古老的石碑缓缓浮出淤泥。碑上刻着八个大字:
**“灯灭则生,灯燃则死。”**
海流涌动,仿佛有谁在低语:
“提灯之人……归来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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