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直:“没有什么异常,她和四个孩子一直住在长乐宫,连门都很少出。先皇已经下葬了,本来照道理,她应该要返回南疆了的。不过,如今这种情况下,自然不可能让她们回去了。长公主殿下想必也知道这个时候,朝廷不会放她走的,所以倒也没有吵闹过,算是……挺安份的。”
周勃疑惑道:“说起来,这事儿有点奇怪啊!镇南王起兵,难道就一点儿都不担心自己妻儿在京城的处境吗?”
张恪摇了摇头:“或许不是不担心,只不过,仔细想想,他应该是判断咱们不会拿她们怎么样的。”
郭守敬:“哦?理由呢?”
“郭老请想,若咱们对长公主及那四个孩子出手,会有什么后果?”
郭守敬抚须思索后,道:“你的意思是,这会给镇南王多一个反叛的理由?”
“嗯。她可不单单是镇南王的王妃,还是先皇的长女,此番更是回京奔丧的。镇南王反叛的理由中,便有混淆先皇血脉,诱骗刑辱宗亲,窃弄神器之语。若咱们真对她们母子怎么样了,岂不正好坐实了这些罪名?到时候,对方必然会在这件事情上大做文章,将矛头直指陛下的。”
周勃点头道:“敬之之言有理。虽然陛下如今并不亲政,但这笔账依旧会被算到他的头上的。一位帝王,染上了暴虐滥杀的恶名,必然会失去民心的。镇南王怕是已经仔细盘算过这些了,这家伙……还真的是笃定自信得可怕啊!”
张恪点了点头,不得不承认,镇南王的确是老谋深算,更是个不折不扣的狠人。在发动叛乱之际,居然还将自己的老婆孩子送到京城。如老师所言,确实是笃定自信得可怕。只不过,从目前的情况来看,虽然明知道对方的算计,朝廷却还真的拿他没什么办法。而且伤害长公主和她那几个孩子,于朝廷而言,确实也没有什么实质用处,甚至坏处还不少。镇南王这一手阳谋,玩得贼溜啊!另一方面,站在张恪的角度,让他对女人和孩子出手,显然他也是干不出来这种事儿的。而且一位活的镇南王妃,肯定是远比一位死了的长公主要更有价值的。既然她如今也还算安份,那便暂时将她和那几个孩子供着,将来或许有用呢?抛开此事,张恪转而问起那几位皇子的情况。
汪直:“秦王、赵王、安王三位殿下,宫中已经下过旨意,让他们尽快启程离京,回自己的封地去。此后,若无传召,不得擅自离开,否则便以谋反论处。只有宁王……,暂时还是只能禁足于宫中,到底要如何处置,还需要善加斟酌。”
自宁王下台后,老皇帝虽然明确了其篡逆的事实,但始终没有对其罪过进行具体的量刑,一直都只是将其进行软禁。这件事情,其实一直都令许多人,尤其是陈庆之等军方人士感到不满。只不过,那个时候老皇帝眼看着时日无多了,大家便也只能暂时忍耐了下来。而如今,老皇帝已经归天了,此事终究还是要有个具体的结果的,难不成一直这么不清不楚的拖下去?不过,汪直说的也对,此事确实是要多加斟酌的。毕竟,南疆的叛乱可是打着宁王才是正统,要为其复辟的旗号而来的。尽管这事儿,宁王或许也只是被人白嫖,当作工具人来用的。但镇南王府毕竟把其写在檄文上,言之凿凿宁王才是正统,并通传天下了。这个时候,显然宁王的任何动向,都具有了某种政治意义,对方一定会抓住任何机会拿他作文章的。
陈庆之锐目一敛,道:“国有国法,家有家规;王子犯法,与庶民同罪。杨豪倒行逆施,所犯之罪,无从抵赖,自当依律惩戒,这没什么好说的。若老是顾忌这个、顾忌那个,就任凭犯罪之人逍遥法外,那律法之尊严何在?又将如何取信于万民了?”
众人闻言默然,陈庆之所说的,并没有任何问题。国家自有法度,并不是拿来当摆设用的。若是因为犯罪者的身份,就区别对待,自然是没办法令人信服的。朝廷要是带头明目张胆的违法乱纪,下面的人再有样学样,那整个国家岂不是要乱套了?
虽然这个时候,惩治宁王,并不是好时机,不过,张恪还是表态道:“大元帅所言极是,我赞成他的意见。我提议,对宁王进行公开的审判,名正典刑,警示后人。我们当以身作则,带头遵守法律,既给民众做好榜样,也给那些心怀不轨者警示:无论是谁犯了罪,不管他是什么身份,都必须受到法律的制裁。唯有一视同仁,方能公平公正,国家才能长治久安,百姓才能安居乐业。”
周勃、杨修、郭守敬等人也相继表示赞同。审判宁王,某种程度上也是朝廷自信的体现,更是对镇南王府的强力反击。镇南王不是说宁王才是正统,他们这些人才是窃取神器的吗?那么朝廷就把宁王所做的事情,全部摊到明面上,让天下人都看一看:宁王究竟是个什么货色。当然,镇南王府肯定也会有自己的一套说辞的。舆论战嘛,就是这个样子,各说各的。朝廷方面若是遮遮掩掩的,私下处置宁王,反倒会落了下乘,更会引来非议。与其到时候落人口舌,倒不如公开审判,让大家都看个清楚分明。不论镇南王一方有多少借口,朝廷就只盯住宁王一人,把他彻底的钉死在耻辱柱上,这也算是一力破万法吧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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