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借，是归。”霓裳缓缓抬手，空中顿时浮现九百九十八道虚影，每一个都是不同模样的女子，有的稚嫩，有的苍老，有的英武，有的妩媚，却全都带着与她相同的血眸。

“她们都是我，也都不完全是我。唯有集齐千具完美容器，才能突破天道枷锁，成就真正的永生。而你……”她目光灼灼，“是你父亲亲手将你献祭给我的那一刻起，你就注定是我的最终嫁衣。”

陈凡拳头猛然握紧。

那一夜的画面再次浮现脑海：暴雨倾盆，祠堂烛火摇曳，年幼的自己被绑在石台上，父亲跪在神像前痛哭流涕，求霓裳赐予家族永生之力。而那位“神明”，就站在血花之中，微笑着伸出手……

但他活下来了。因为在最后一刻，一道金光破空而来，斩断祭坛锁链，救走了他。

那个人，是逆仙。

也是他这一世的师傅。

“你说错了。”陈凡缓缓开口，声音低沉却坚定，“我不是你的嫁衣。我是来终结你的人。”

“呵呵……”霓裳轻笑，随即笑声渐大，直至响彻整片花海，“多少年来，多少天才俊杰、盖世强者都说要杀我，可现在呢？他们都成了滋养我的肥料！你知道为何我能一次次复活吗？”

她猛然挥手，九百九十八道虚影齐齐睁眼，齐声吟唱：

**“恨愈深，魂愈强；怨愈重，生愈久。”**

“只要有不甘死去的灵魂，只要有被背叛、被抛弃、被伤害的执念，我就能借势重生！而这世间，从来不缺仇恨！”霓裳狂笑着，周身血气冲天，“你又能改变什么？你能阻止所有人的心魔吗？你能净化这污浊的世界吗？不能！所以你终将败在我手中，成为我永恒的一部分！”

陈凡闭上眼，再睁开时，眸中已无波澜。
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轻声道，“这个世界确实充满仇恨与痛苦。有人因爱生恨，有人因贪致祸，有人被迫害，有人选择堕落……但我依然相信，有人愿意守护，有人敢于牺牲，有人哪怕粉身碎骨，也要守住心中光明。”

他抬起右手，霜华寂灭扇再现掌中，同时左手凝聚玄金长枪，眉心佛印闪耀不息。

“三种大道，三位一体。”他一字一句道，“今日，我不代表任何人，只代表我自己??陈凡，前来斩妖！”

话音未落，天地变色！

极寒之道率先发动，万里花海瞬间结冰，血色花朵冻结成晶莹红玉；紧接着玄金之力贯穿大地，无数金色枪影自地下暴起，将冰层尽数刺穿；最后佛光普照，梵音响彻轮回边界，净化一切邪祟！

霓裳脸色终于变了：“你竟然融合了三种大道？！这不可能！大道相克，岂容共存？！”

“你不懂。”陈凡踏步向前，每一步落下，冰面炸裂，金芒四射，佛光如潮，“大道本无界限，唯人心自设藩篱。我修极寒，非为冷漠；我掌玄金，非为杀戮；我悟佛门，非为逃避。我所行之路，只为守护所爱之人。”

轰隆??！！！

三人合一的大道之力终于爆发，形成一道螺旋状的毁灭光柱，直冲霓裳而去！

她尖叫着催动所有分身抵挡，九百九十八道身影联手布下血色结界，却在接触光柱的瞬间纷纷崩解，化作飞灰！

“不??！！！”霓裳怒吼，拼命燃烧本源，试图逆转局势。

但太迟了。

光柱贯穿她的胸膛，将她整个人钉在半空。彼岸花海剧烈颤抖，大片花朵枯萎凋零，天空裂开无数缝隙，露出背后灰暗的虚无。

“你……赢不了……只要世间还有执念……我就不会真正死去……”她嘴角溢血，却仍在笑。

陈凡飞身而起，悬浮于她面前，眼神平静如水。
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，“所以我不会让你再回来。”

他抬起手，掌心浮现出一枚金色舍利??那是逆仙临终前留给他的最后遗物，蕴含着三千年来所有被霓裳残害者的怨念与哀伤。

“我将以他们的意志，封印你。”

舍利融入光柱，刹那间，无数灵魂虚影浮现，环绕陈凡旋转，齐声诵经。那是三百年的冤屈，三百年的等待，三百年的期盼。

霓裳发出最后一声凄厉惨叫，身躯寸寸崩解，最终化作一粒血核，被金色佛链缠绕，收入舍利之中。

花海寂静。

风止，香散，红瓣飘零。

陈凡缓缓落地，单膝跪在冰面上，剧烈喘息。三种大道强行融合，几乎耗尽他全部力量，此刻全身经脉寸裂，鲜血从七窍渗出。

但他笑了。

因为他感觉到，胸口那枚“嫁衣烙”，正在慢慢消退。

王倩安全了。

世界，暂时安宁了。

远处，第一缕晨曦穿透云层，洒落在废墟之上，宛如新生。

他知道，这场战争还没有真正结束。霓裳或许还会以另一种形式归来，新的妖魔也会不断滋生。

但只要还有人愿意站出来，守护这片土地，光明就不会熄灭。

“师傅……”他仰望着初升的太阳，低声呢喃，“这一次，我没有逃。”

风吹过，带来远方山谷中一声清脆的铃响。

像是回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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