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陈凡是紫胤帝尊传人的身份被鬣狐所得知的那一刻,鬣狐便已经彻底没有了继续和陈凡战斗下去的勇气和信心,
毕竟紫胤帝尊作为仙界当中传说级别的存在,又岂是小小的鬣狐一族所能与之相提并论的?
别说是眼前这只是玄仙境的鬣狐了,哪怕是鬣狐王在此时得知陈凡的身份之后,恐怕也会选择明哲保身。
因为它们根本无法确定,陈凡身上会不会有一件紫胤帝尊给他留下的护身法宝。
甚至有可能这件法宝不但能保护陈凡的周全,还能召唤紫......
晨光渐褪,天穹由金转青,彼岸花海的冰层在日光下泛出琉璃般的光泽。风依旧轻,却不再寒冷刺骨,仿佛天地也在为那一夜的终结而屏息。冰面上,王倩跪坐良久,掌心残留着舍利曾存在的温度,如今只剩一片虚无与寂静。她望着那枚化作尘埃的玉佩随风飘散,如同母亲最后的气息,终于归于无形。
她没有起身,也没有再说话。
只是将双手缓缓按在冰面,以额触地,行了三拜。
一拜故人远去,魂归轮回;
二拜陈凡赴渊,身葬虚无;
三拜此世清明,再无执念缠绕。
礼毕,她终于站起,转身离去,脚步缓慢却坚定。每一步踏出,脚下的冰晶都会微微震颤,似有某种力量在回应她的意志。她不知自己是否继承了母亲血脉中的轮回之力,也不知那股潜藏于体内的执念是否会再度苏醒??但她知道,若有一日它真的归来,她不会再让它伤害任何人。
哪怕代价是亲手斩断自己的命途。
***
而在登仙阁旧址,霜河天剑所化的光柱久久不散,直至正午方缓缓收敛。许成愚立于剑痕之前,手中青铜古杖轻点地面,口中诵念一段早已失传的《安魂引》。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,整片废墟忽然响起低沉嗡鸣,仿佛大地深处有无数亡魂齐声叹息,而后归于安宁。
“封印已稳。”他低声自语,“至少三百年内,无人能破。”
沈梦站在一旁,目光始终未曾离开那柄重新归鞘的天剑。她能感觉到,剑中多了一丝不属于它的气息??那是陈凡留下的痕迹,微弱如尘,却又坚不可摧。就像他这个人一样,从不张扬,却总能在最危急的时刻撑起一片天空。
“你说……他会回来吗?”她忽然问。
许成愚沉默片刻,摇了摇头:“虚无之渊不是寻常禁地。那里没有时间,没有因果,甚至连‘存在’本身都是奢望。一旦进入,便是永恒放逐。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什么?”
“除非有人愿意以自身为引,逆溯虚无之路,带回他的魂魄。”他顿了顿,语气凝重,“但这需要的不只是修为,更需要一种东西??共鸣。”
“共鸣?”
“灵魂之间的绝对契合。”许成愚看向她,“你与他并肩作战多年,生死与共,或许……你是唯一有可能做到的人。”
沈梦瞳孔微缩,心中骤然掀起惊涛。
她明白这意味着什么。
不是简单的寻人归来,而是一场对天地法则的挑战。踏入虚无之渊已是九死一生,若还想从中带人出来,几乎等同于逆天改命。稍有不慎,不仅她会永远迷失,整个世界的因果链都可能因此崩裂。
可她还是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再次陷入掌心,鲜血顺着指缝滴落,在石板上绽开一朵朵暗红之花。
“那就让我试试。”她说得极轻,却字字如铁。
许成愚看着她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他本想劝阻,但最终只是长叹一声:“你要真下了这个决定,我不会拦你。但我必须告诉你??即便你能找到他,他也未必愿意回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已经选择了成为封印的一部分。”许成愚沉声道,“用自己的魂魄镇压霓裳,是他最后的守护方式。若你强行将他唤醒,封印松动,灾厄或将重现人间。到那时,你救回的是英雄,还是灾难?”
沈梦浑身一震,僵立当场。
她第一次意识到,真正的牺牲,并非慷慨赴死,而是明知可以归来,却选择永不回头。
就像陈凡说的那样:“我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。”
其实他早就知道答案。
只是不忍说破。
***
日子一天天过去,守境司正式挂牌成立,总部设在原登仙阁遗址之上。沈梦以“代天巡狩”之名统御全国高武修士,建立起一套全新的秩序体系。她废除了旧时宗门割据的局面,推行“功法共享、资源公配”的新政,引发巨大争议,甚至一度遭到数大残余世家联合围攻。
那一战,她独自一人持霜河天剑立于山门之外,连斩七位半步大乘强者,血染白衣,终使群雄俯首。
战后,她在公告碑上刻下八个大字:**“乱则当诛,逆则必杀。”**
自此,无人再敢轻言反叛。
而民间对她的称呼也悄然改变。起初是“女阎罗”,后来变成了“沈司主”,再到后来,百姓们开始称她为“守境神”。
可只有她自己知道,每当夜深人静,她总会坐在庭院中仰望星空,仿佛在等待某道熟悉的铃声响起。
她不敢贸然闯入虚无之渊,不是因为怕死,而是怕错。
怕自己的一念执著,毁掉他用生命换来的和平。
***
与此同时,在西域边境的一座荒山上,一名身穿黑袍的老者盘坐于枯树之下,手中把玩着一枚破碎的红色符纸。那符纸上依稀可见“轮回嫁衣”四字,边缘焦黑,像是被烈火焚烧过。
“竟然真的成功了……”老者喃喃道,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,“三千冤魂归轮回,主魂永镇虚无。陈凡啊陈凡,你比我想象中还要狠得下心。”
他抬头望向东方,眼神幽深如渊。
此人正是当年参与围剿苏璃的九大散仙之一??**厉玄阴**。三百年前,他亲手布下血祭大阵,将苏璃残魂封入彼岸花海;三百年后,他又暗中扶持霓裳复苏,企图借其之力颠覆当今修界格局,重掌权柄。
可他万万没想到,一个被世人唾弃的“逆仙传人”,竟能走到这一步。
“可惜了……”他冷笑一声,“若你肯与我合作,这天下早就是你的。何必非要做那殉道之人?”
话音未落,一道寒风吹过,枯叶纷飞间,那枚残符突然自燃,化作灰烬。
厉玄阴眉头一皱,猛然起身:“不好!她醒了!”
就在这一刻,他识海深处传来一阵剧烈刺痛,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撕裂他的记忆。一幅幅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:
??三百年前,苏璃被钉在轮回柱上,鲜血淋漓却仍微笑:“你们杀不死执念。”
??昨夜,他在梦中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:“厉玄阴,你还记得我的脸吗?”
??此刻,他袖中藏着的一面铜镜,竟自动浮现裂痕,镜面映出的不再是他的容貌,而是一个红裙曳地、眉心一点血莲的女子……
“霓裳?!”他怒吼一声,一掌击碎铜镜。
碎片落地的瞬间,竟无风自动,拼凑成一行血字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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