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暮雨的眼眸竟不着痕迹地睁大了些。
那双眼平日里总像蒙着层薄雾,冷得能映出刀光剑影,此刻亮得惊人,连瞳仁里的星辰都似被搅乱,漾开细碎的波澜。
他掌心的小白似被他指尖骤然收紧的力道惊了下,细爪轻轻蹬了蹬,发出声软乎乎的“啾”,这才让他猛地回神,慌忙又松了劲,指节处的薄茧轻轻蹭过鸟羽,动作带着几分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。
他原以为望舒要的承诺,或是求他带她逃出这牢笼,或是帮她除去盯梢的人,这些他都能做到,可她…竟然只是想要他好好珍重自己吗?
这四个字轻得像风,落进他心里却重得发沉。
喉结在颈间滚了两滚,他竟没说出一个字。
他垂下眼眸,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影,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情绪,一丝连他自己都辨不清的柔软,正顺着掌心小白的温度,一点点漫过心口那片早已冰封的地方。
“我……”
他正要开口,望舒突然猛地扑过来,温软的身子便轻轻撞进了他怀里。
苏暮雨整个人骤然一僵,像是被惊雷劈中般定在原地,双臂下意识往身侧收了收,指尖离她的后背不过半寸,却迟迟没敢落下,他掌心还托着小白,那团软物被两人相贴的力道挤得轻轻动了动,细爪蹭过他的掌心,“啾”的一声轻鸣,倒成了这凝滞空气里唯一的活气。
他已经忘记拥抱的温度了。
暗河的日子里,近身的只有敌人的刀、染血的伞,哪有这般带着暖意的柔软?鼻尖萦绕着她发间的淡香,耳侧能清晰听见她轻轻的呼吸声,连她肩头垂落的发丝,都软软扫过他的颈侧,惹得他喉间又滚了滚,原本到了嘴边的话,竟全堵在了喉咙里。
“月安!”
望舒轻轻唤了他一声,似春雨绵绵,带着不舍的哽咽。
她微微抬起头,侧脸贴着他的胸口,鬓边的碎发蹭得他肌肤发痒。
阳光落在她的发顶,映得那缕发丝泛着浅金,连带着她微微泛红的眼尾,都显得格外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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