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手，修长的手指轻轻抵在眉心，指节泛着淡淡的白，仿佛只是在驱散连日奔波的疲惫。

殿内静得能听见烛火跳跃的细微声响，高无庸垂着头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，不敢惊扰这凝滞的氛围。

良久，皇上才缓缓放下手，眸底无半分波澜，薄唇轻启，语调平缓得像是在说寻常琐事：

“参与行刺之人，流放三千里，永世不得回京。陈发…赐死。其族陈佳氏，全族流放宁古塔。”

每一个字都清晰落地，轻描淡写得如同碾死几只蝼蚁，全然未将这数十上百条人命放在心上。

话音落定，他并未多言，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，指尖极轻地朝着高无庸的方向挥了挥，漫不经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，示意他继续禀报后续事宜。

高无庸只觉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，明明皇上自始至终未曾动怒，未曾提高半分音量，可那份深入骨髓的帝王威严，却让他心生战栗，不敢有半分懈怠。

“朕为何会中药？”

他继续问道，身为皇上，他最关心的就是自己的安危，明明入口的东西都有人试毒了才会被送上来，为什么他还是会中招？

高无庸的手一顿，神色有些一言难尽，皇上不由得看了一眼他，高无庸立刻回神，抽了抽嘴角低声道：

“是…是还珠格格！”

皇上闻言，身子猛地一顿，先前还平静无波的神色瞬间被错愕取代，眉头紧紧蹙起，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追问道：

“你说什么？是小燕子？怎么会是她？”

在他的认知里，小燕子虽鲁莽跳脱、不懂规矩，却绝无胆子对自己下这种阴私药物，这实在超出了他的预料。

高无庸垂着头，声音压得更低，语气里满是无奈：

“回陛下，正是还珠格格。昨日晚宴上，还珠格格说要给陛下献一份‘惊喜’，亲自端了杯酒送到陛下跟前。格格向来随性，陛下您也一向疼惜她，当时便未多想，直接接过来饮了，并未让试毒太监查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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