拉尔森终于开口，声音低沉如闷雷：“所以，七大巨头，我们握着六家的命门。第七家……”

“迪士尼。”吕文华点头，“他们最干净。但干净，有时候比脏更危险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三人：“迪士尼1983年重启动画部门时，曾秘密邀请一位华裔动画师加盟，条件是放弃中国国籍，改换阿美利加籍。那位动画师拒绝了，回到平阳创办了一家叫‘青鸟’的动画工作室。去年，‘青鸟’被东科全资收购。而那位动画师，现在是喜马拉雅视频的首席内容官，负责所有原创动画的IP孵化。”

陈唐盛明白了。迪士尼不怕黑料，怕的是生态链被绕开。当喜马拉雅视频拥有自产自销的顶级动画IP，且能同步全球上线，迪士尼的授权价值就会像退潮一样缩水。更可怕的是，青鸟工作室的画师团队里，有三人曾参与《狮子王》原画设计——他们手里，握着迪士尼从未公开过的角色设定手稿、分镜脚本和早期配音demo。

“所以，”陈唐盛深深吸气，“我们不需要逼他们签长约。我们只需要让全世界知道，喜马拉雅视频，正在构建一个不依赖好莱坞的独立内容生态。”

吕文华露出今天第一个真正的笑容，很淡，却让整个会客厅的温度都升了几度：“对。而且，下周二，飞雁科技发布会现场，我们会请来三位特别嘉宾：《辛德勒的名单》的摄影师，刚获得奥斯卡终身成就奖；《卧虎藏龙》的武术指导，正在平阳筹备新武侠剧；还有，去年在戛纳拿下最佳导演的伊朗女导演——她最新作品《石榴树》，全球流媒体独家版权，已在昨晚签约喜马拉雅视频。”

周华梁忽然问：“那体育版权呢？NFL、NBA、英超……这些可没有‘白鲸’账本。”

吕文华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蓝色封皮的报告：“上个月，平阳刚成立‘华夏体育产业联盟’，成员包括中超、CBA、乒协、羽协，还有……刚加入的澳网公开赛组委会。联盟章程第一条：所有成员单位，必须将互联网视频版权，优先授予喜马拉雅视频。而澳网，恰好是四大满贯中，唯一尚未与ESPN或DAZN签订独家协议的赛事。”

陈唐盛怔住。他想起昨夜收到的邮件附件——一份墨尔本公园球场的卫星俯拍图，图上用红线圈出了新建的三座直播演播厅，每座演播厅屋顶，都印着喜马拉雅视频的LOGO。

“最后，”吕文华合上文件夹，“关于‘颜色’问题——好莱坞真敢动粗，我们也不必等华尔街出手。”

他看向拉尔森：“拉尔森先生，您记得1993年12月，拉斯维加斯那场大火吗？”

拉尔森瞳孔骤然收缩。

“烧毁的不只是凯撒宫酒店地下赌场，”吕文华声音轻得像耳语，“还有当时停在停车场的十二辆加长林肯——车里坐着的，是七家好莱坞公司的安保主管。他们去 Vegas，是商量怎么联手对付刚冒头的‘网景’浏览器。结果火一起，所有人全被堵在电梯井里。”

陈唐盛后背渗出冷汗。他听说过那场大火，官方通报是电路老化，可消防报告里有一句被涂黑的话：“燃烧物中检出高浓度硝化纤维素残留”。

“那场火，”吕文华微笑，“烧掉了好莱坞对互联网的第一次围剿。今天，我们只是把火种，重新递到他们面前。”

窗外，最后一缕夕阳沉入山脊。会客厅的灯光自动亮起，柔和的暖光笼罩着四张脸。陈唐盛低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，那行“雁过留声，人立有根”的微雕，在灯光下幽幽反光。他忽然想起李东陵三年前在平阳码头送他登船时说的话：“唐盛，记住，我们不是去征服阿美利加，是去把被他们偷走的东西，一件件，连本带利，讨回来。”

讨回来。

不是抢，不是夺，是讨。

像老农春耕时弯腰拾起散落的麦粒，像渔民收网时拂去浮藻检点鱼获，像族长翻开泛黄族谱，一一核对那些被刻意抹去的名字。

陈唐盛慢慢松开攥紧的拳头，掌心留下四道月牙形血痕。他拿起桌上那支镀金签字笔，在吕文华推来的授权书上，签下自己名字的瞬间，笔尖划过纸面，发出沙沙声响——那声音很轻，却像一把钝刀，正缓慢而坚定地，切开横亘在太平洋两岸的三十年时光。

会客厅的挂钟，恰在此时敲响七下。

钟声余韵未散，陈唐盛的手机震动起来。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号码，归属地显示为洛杉矶。

他按下接听键，听筒里传来一个年轻女孩带着哭腔的声音：“陈总，我是喜马拉雅视频洛杉矶办公室的实习生……刚接到环球影业法务部电话，他们说……说愿意签十年长约，还说，明天一早，第一批母带数据包就会开始上传……但他们要求，必须由您本人，亲自去他们总部签收第一份纸质合同。”

陈唐盛没说话，只是把手机转向吕文华。

吕文华接过电话，只说了一句话：“告诉他们，合同用A4纸，单面打印，订书钉装订。另外，带上去年环球年报里，那张全体员工合影的高清原图——我们要把所有人的脸，都做成喜马拉雅视频的AI人脸训练数据集。”

电话那头的女孩愣了足足三秒，才怯生生问：“陈总，吕总……那……那我们还需要准备保镖吗？”

吕文华望向窗外。远处山巅，几颗早星已悄然亮起，清冷，锐利，不容置疑。

“不用。”他说，“从今往后，喜马拉雅视频的员工，走到哪里，都是自己的保镖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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