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我一直以为我的父亲很疼我……”
苏无际说道:“他不止有你一个孩子吧?”
安贾莉说道:“我还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弟弟,哥哥在军队里服役,弟弟则是在……”
说到这里,她稍稍停顿了一下。
苏无际却把话头接了过去,说道:“我如果没猜错的话,你弟弟和你一样,都会那种催眠术,你们拜的是同一个老师。”
安贾莉没想到苏无际竟然猜到了这一点,她轻轻应声:“嗯。”
“关于你的师父是谁,我们回头再聊。”苏无际说道:“如果我没猜错的话,你的父亲应该更爱他的两个儿子,对吗?”
安贾莉抬起眼睛,不知道该怎么回答:“他……”
如果在今天之前,她一定会给出一个相反的答案,可是现在……当父亲能够为了前途而彻底放弃女儿的时候,再谈“爱不爱”,已经是一个无比滑稽的话题了。
在聊到这儿的时候,虽然安贾莉没有再流泪,但是眼睛里依旧有着浓的化不开的悲伤。
事实上,她现在愿意和苏无际对话,就证明她已经想要寻求一个新的出路了。
这时候,浴室门被打开,江晚星走了进来,她端了两杯水,先递给苏无际一杯,随后将另外一杯塞到了安贾莉的手里。
一句话没说,江晚星只是对苏无际微微点了点头,又重新走了出去。
显然,她也知道,在“攻心”这方面,苏无际可比自己擅长得多。
安贾莉双手握着水杯,小口地喝着。
苏无际一口气把杯子里的水喝光,淡淡说道:“我见过许多被家族放弃的二代三代子弟,最后都废了。失去了家族的庇护,他们就什么都不是。”
安贾莉听了,抬头看了苏无际一眼:“有例外吗?”
她明显是个聪明人,知道现在自己的生路已经被收缩到了很窄的一条线,而这条线的另外一端,就握在面前这个青年的手里。
苏无际说道:“当然有例外,有个别人会在狠狠摔了一跤之后,忽然发现,自己原来是会走路的。”
顿了顿,他强调了一句:“不靠别人搀扶着,自己也能走。”
安贾莉听了之后,并没有立刻给出回应,而是依旧慢慢地喝着水,直到把那杯水全部喝光。
“我想……”安贾莉直视着苏无际的眼睛,说道:“我想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苏无际端着空水杯,微微颔首,但却问道:“需要我给你添杯水吗?”
安贾莉摇了摇头,随后说道:“在你看来,我是不是很可笑?”
苏无际一抬眉毛:“你说的哪方面?”
说实话,安贾莉问出的这个问题,有点在他的预料之外……时至此刻,她居然还在在意别人的看法。
不过,对于一个一贯骄傲的女人来说,这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。
“我独自策划这次行动,想要证明自己不靠家世也能做大事,结果却把三十个队员全部葬送,自己还变成了阶下囚。这一切……是不是很可笑?”
苏无际把手中的杯子放在旁边的台面上,重新来到安贾莉的面前,微微俯身,双手扶着膝盖,与她平视。
“其实,平心而论……”苏无际很认真地说道:“这计划不错,要是顺利的话,可以一箭双雕,但唯一的问题就是……”
顿了顿,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:“你唯一没想到的就是——遇到了我。”
这才是最大的变数!
如果来的不是苏无际,那么今天,安德烈和那蜂鸟系统原型机,都得被海德尔带走!
甚至,华夏方面如果派其他的代表前来,极有可能在安贾莉那神奇诡异的催眠术之下吃大亏,海德尔的伽罗特种部队也会因此而大获全胜。
但最大的问题就是这个!安贾莉压根没算到,有人居然可以无视自己那神奇的催眠术!
而这庄园的能量居然也大到了这种程度,能够轻松反杀三十名伽罗特战队员!
其实,从旁观者的角度上来看,如果没有苏无际和江晚星的出现,那么,今天晚上的安贾莉才像是那个拿了主角剧本的人。
“谢谢。”安贾莉道了一声谢,随后自嘲地笑了笑:“我现在居然需要一个敌人来给我肯定。”
苏无际说道:“我能看出来,你一直在寻求着你父亲对你的认可。”
安贾莉点点头:“是的,我一直按照他给我选中的道路去走,他让我考军校,我在军校就以全年级第一的成绩毕业,他让我上战场,我在克什米尔凭战绩拿到了优秀勋章……”
“认可,是要自己给自己的,”苏无际说道:“你能被我摁在浴缸里连续八次差点淹死才吐口,你能求着我不去波及你的父亲,这说明你早就够格了。”
顿了顿,苏无际冷笑着说道:“只是,帕基姆将军配不上你这个女儿。”
说完,他便走出去了,将浴室门轻轻关上。
不过,在关门之后,他又重新打开,说了一句:“旁边有浴巾和浴袍,如果你想明白了接下来该怎么做,就好好地洗个澡。”
好好地洗个澡,跟自己的过去告个别。
安贾莉看着那早就准备好的浴巾和浴袍,眸子里终于控制不住地涌现出了震惊之意,失声喊道:
“你……你早就想到这一切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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