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电话被帕基姆上将挂断,苏无际摇了摇头,看向了安贾莉。
他忽然觉得,此刻这个女人有点可怜,当然,他也不会因此而同情对方什么。
安贾莉依旧趴在那片冰冷潮湿的瓷砖上,手里还维持着握着粉底盒的姿势。
但是,那个伪装成粉底盒的翻盖手机,已经被苏无际拿走了。安贾莉的手指依旧虚握着空气,指关节僵硬地弯曲着。
这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被浪头打翻之后,还徒劳地想要抓住最后那根早已断裂的绳索。
此刻,浴室里很安静,苏无际和江晚星都没有开口,甚至连呼吸声都轻不可闻,只剩下花洒边缘偶尔滴落的水珠砸在瓷砖上的声音。
啪嗒,啪嗒,啪嗒。
这就像是在提醒着安贾莉,提醒着一个让她不愿意承认却不得不接受的事实——
她已经被放弃了。
可偏偏,那个放弃她的人,就是她的亲生父亲!
安贾莉被那个她从小到大都在仰望着、拼命想要证明自己配得上做他女儿的男人,干脆利落地放弃了。
安贾莉的脸颊贴在冰冷的瓷砖上,湿透的长发像一团乱糟糟的海草铺散开来,盖住了她半张脸。
那肿胀的眼皮之下还在往外流着液体,泪水沿着鼻梁的和脸颊无声的淌下来,看这流泪的速度,短时间内应该是干不了了。
苏无际把那个粉底盒手机合上,随手搁在了洗手台边。他看着这个女人,目光很清淡,完全不像一个胜利者对失败者那样,完全没有任何高高在上的嘲讽。
江晚星站在一旁,双臂交叉抱着胸,她的目光在安贾莉的身上停留了一会儿,随后转向了苏无际。
两人短暂的对视了一眼,苏无际便已经读懂了江晚星的意思。
苏无际点点头,随后走到了安贾莉的旁边,蹲下身子,将她脸上那团湿漉漉的长发拨到了一边,露出了她那张被江晚星揍得鼻青脸肿的脸。
江晚星则是已经转过身,走出去了,还轻轻的把门关上。
安贾莉依旧在无声的流泪,嘴唇在微微发抖,在她的脸上,除了红肿的位置之外,已经没有了什么血色。
“起来聊吧。”苏无际说道。
他把椅子扶好摆正,随后将安贾莉从地上架起来,让她坐在椅子上,还把她脚上的绳索也给解开了。
安贾莉双眼无神,甚至都没有看苏无际一眼,她的眼睛似乎已经暂时失去了对焦的能力。
这种状态下的她,就算是被苏无际当场那样了,估计都不会有任何的反应,整个人就是一具行尸走肉。
“安贾莉,你现在有两个选择。”
苏无际站到了安贾莉的对面,弯下腰,抬手拍了拍她的脸。
这动作可不算轻,苏无际“啪啪啪”的足足拍了两分钟,安贾莉的失神双眼终于被拍得勉强开始聚焦了。
她看着苏无际,没有血色的嘴唇翕动了几下,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。
“给你两个选择。”苏无际说道,“第一,你继续在这里哭,哭到明天早晨,然后我把你交给米国人,他们会怎么处置你,你应该能猜得到。”
顿了顿,他继续道:“第二,你擦干眼泪,打起精神,跟我聊聊你的那位上将父亲。”
安贾莉的嘴唇之中终于发出了些许的声音:“聊他?”
苏无际微微点了点头:“也许,在跟我聊完了之后,你就会发现,你的人生,并不是只有他给你划定的那条路可以走。”
安贾莉下意识的用力咬了咬嘴唇,这一下,直接把嘴唇咬出了血。
她想了一下,才说道:“我不知道该聊什么……”
苏无际说道:“你父亲能拿出这一千万欧元,但是他不愿意掏这笔钱,其中的原因,他已经告诉你了。”
安贾莉没有吭声,似乎是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其实,安贾莉之前一直在恳求着苏无际,反对让海德尔和父亲掏出赎金。
她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,一旦父亲掏了这笔钱把她赎回去,那么,父亲的竞争对手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,一拥而上,将父亲打入深渊。
在那个电话打过来之前,安贾莉宁愿父亲直接放弃自己。
可是,自己求着不要掏赎金,和父亲主动拒绝付赎金,这两者之间的差距可谓是天差地别了!
显然,被放弃,让她的内心之中充满了悲哀和怨愤。
而这怨愤,或许会化成另外一股力量。
苏无际淡淡说道:“你闯了那么大的祸,总得有人负责,你是他的女儿,你不负责,他就得来负责……但是,他不想负责。所以……”
所以,你就只能死了。
只是,这句话,苏无际并没有说出来。
这也是一种审讯技巧——他把事实重复了一遍,就相当于逼着安贾莉认清现实,放弃所有的幻想。
随后,苏无际就暂时没再开口说话。
他就这样站在安贾莉的对面,直视着对方,沉默了足足半个小时。
这半个小时之后,安贾莉的情绪终于稍稍调整过来了一些,她摇了摇头,主动开口了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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