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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95章 屋子烧起来了!(第1页/共2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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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靖姿放下心中负担,睡了一个完整的好觉。

几年前得知景王身死江南的消息,她的命也跟着去了大半。

从那以后怀着孕逃亡,她便再也没有这样好好地睡过一觉了。

但现在知道景王就在身边,即便仍然身在异国他乡,她反而能平静下来,足以有更多的勇气去面对接下来的风雨。

不知何时,她被一股难闻的烧糊的气味给熏醒了。

“咳咳!什么味道……咳!”许靖姿撑着坐起来。

她睁开眼四下看去,大吃一惊!

屋内不知何时起火了,浓黑的烟飘......

天光渐明,海风卷着咸腥气扑上甲板,许靖央立在船首,玄色大氅被吹得猎猎作响。她未束发,只以一根乌木簪斜斜绾住,几缕碎发拂过眉骨,衬得那双眼睛愈发冷锐如刃。身后阿邦的船队已整装待发,六艘主船一字排开,船身吃水深沉,满载着锡兰岛上搜刮来的财物、火器、粮草与铁料——其中三箱火铳,枪管泛着幽蓝冷光,是北梁三年前淘汰的“云隼式”,膛线磨损轻微,药室密封完好,分明是未经实战的新货。许靖央指尖划过其中一支枪管,指腹触到刻在枪托内侧的一道极细的暗纹:一柄断剑嵌入半月,下方压着蝇头小篆“工部监造·戊辰年秋”。

她眸光骤然一沉。

戊辰年秋……正是她下令熔毁全部旧式火器、重铸新械的前一个月。那时工部呈报称库存火器已尽数销毁,司天月亲自督验,熔炉连烧七日,青烟蔽日。可眼前这三箱,连包装桐油纸上的封印都还是原厂朱砂印,未拆未损。

“大人。”武四快步上前,额角还沾着灰,双手捧上一本硬皮册子,“这是从阿邦舱室里搜出来的账本,用锡兰密语记的,但末尾有几页,夹了张北梁官府的通关文牒,盖着‘户部盐引司’的印。”

许靖央接过,翻开那几页——字迹潦草却清晰,是北梁通用行书。第一行写着:“庚午年三月,拨付锡兰商贾阿邦,火器三十具,盐引三百引,抵扣工部欠款。”落款处赫然是一枚朱红大印,印文规整,边角锋利,绝非私刻。

她指尖顿住。

盐引司?工部欠款?

这两者八竿子打不着。工部掌营造、屯田、水利,盐引司隶属户部,专管盐课调度与凭证核发。一个造船督监苏力,凭什么能调用盐引司的印信?又凭什么,以盐引抵火器之资?

除非——有人借盐路洗钱,将北梁禁运的军械,伪装成盐货,经由锡兰中转,再散往南洋诸国。而苏力背后,必有一条贯通户部、工部、乃至兵部的暗线。这条线能绕过她的耳目,将本该熔毁的火器堂而皇之运出境外,其根基之深,远超她此前所料。

许靖央合上账本,声音不高,却像冰锥凿进甲板:“武四。”

“在!”

“你带人,把船上所有火器拆解。枪管、机簧、药室,每一件单独编号,用油布裹严,装进最底层的压舱舱室。再把那三箱未开封的,原封不动抬进我舱房。其余财物,按品级分等,金银归左舷第三舱,布匹粮草归右舷第四舱,铁料与杂货归中舱二层——动作要快,半个时辰内清点完毕。”

武四一凛,立刻领命而去。

许靖央转身回舱。舱内陈设简朴,一张胡床,一张短案,壁上钉着幅海图,墨线已被手指摩挲得微微发亮。她取下腰间一枚青铜虎符,轻轻叩击案沿三声。舱门无声滑开,黑影一闪而入,单膝跪地,垂首不语——是黑羽卫统领,代号“鸦”。

“传令。”许靖央声音平稳,却字字如铁,“即刻飞鸽十二只,分赴三处:第一只,送至京中司天月案头,只写八个字——‘火器未销,盐引为饵’;第二只,直抵北梁水师提督府,命提督周砚舟亲启,内附阿邦账本影抄页及火器编号清单,附言‘查锡兰航线,凡持盐引过境之船,自庚午年起,一艘不漏’;第三只,送往麓林山驿站——”她顿了顿,眸光微凝,“告诉萧贺夜,‘火器已得,速归。永安若想娘亲,便让她写封信,我亲手拆阅’。”

鸦领命,袖中寒光微闪,三只雪翎信鸽已振翅掠出舱窗,直刺苍穹。

许靖央坐定,提笔蘸墨,在素笺上缓缓写下一行字:“苏力之姐,名唤苏婉,庚寅年嫁入锡兰王族旁支,夫家掌锡兰东港税关二十年。”笔锋一顿,又添一句:“苏婉胞弟,苏力,辛卯年入北梁工部,初任造船司主簿,三年后擢升督监,其间,其岳父锡兰税关使,曾三次入京朝觐,皆由鸿胪寺接待——鸿胪寺卿,姓陈。”

墨迹未干,她搁下笔,推开舱窗。

海面翻涌,远处天际,一道黑线正破浪而来。

是北梁水师的巡哨船。

船头悬着赤底金鳞旗,旗角翻飞如火。

许靖央唇角微扬,却不含笑意。

她早料到,阿邦失踪,锡兰官府不敢声张,可北梁水师不会坐视火器失联。这支巡哨,怕是昨日就从近岸基地出发,一路追索至此。他们不会想到,此刻站在阿邦旗舰甲板上的,不是海盗,而是执掌北梁兵权与刑狱的女皇本人。

舱外脚步急促,武四探进头来:“大人,水师船距我船不足三里,旗号已辨明——是周提督亲率的‘破浪号’!”

“传令。”许靖央起身,玄氅拂过案角,“降下阿邦船旗,升起北梁水师旗。全船肃静,甲板清空。另——”她目光扫过武四汗湿的额头,“把你那顶破毡帽摘了,换上水师校尉的铜盔。站我左后方,手按刀柄,别抖。”

武四一怔,随即猛点头,转身冲出去。

片刻后,甲板上鸦雀无声。六艘巨舰齐刷刷降下锡兰商旗,升起赤金双龙旗。甲板上水手尽换水师制式短褐,腰佩制式横刀,挺胸而立,纹丝不动。许靖央负手立于船首,青丝束入玄冠,腰间悬着一柄无鞘长剑,剑脊隐有暗纹流转,正是北梁禁军统帅才可佩用的“镇海剑”。

破浪号越来越近,船头劈开白浪,轰然停驻。船舷上,周砚舟一身银鳞软甲,手扶船栏,目光如鹰隼般扫来,先是一滞,随即瞳孔骤缩。

他认得那柄剑。

更认得那人。

“末将周砚舟,参见陛下!”他竟不等船靠稳,纵身一跃,踏着两船之间搭起的跳板疾步而来,单膝重重跪地,甲叶铿然作响,“臣……万死不敢想,竟在此处得见圣颜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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