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渊皱了皱眉,目光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,将手中那颗灵果翻来覆去地看了两圈。
临时有急事?
这话骗鬼都不信。
方才拍卖会进行得好好的,于荷薇从头到尾都从容得像是来喝茶看戏的,哪有什么急事的样子。
她分明是刻意带走了顾汐,而且是刻意打断了他和顾汐的相处。
从进包厢开始,她就一直在暗中控制着节奏。
顾汐想说什么,她会干咳。
顾汐靠得太近,她会皱眉。
拍卖会一结束,她连道别的机会都不给顾汐,直接把人拽走了。
这其中的缘由,他猜不透,但他知道事情绝没有那么简单。
巧合撞见一个和他同名同姓、容貌一模一样的人,对方身边还跟着一个连神皇级功法都看不上的少女,而那少女偏偏认识他,还亲昵地喊他哥哥。
于荷薇又似乎对此有所忌惮。
这些线索拼在一起,像是一幅拼图,但最关键的那几块还没有浮出水面。
他站起身来,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将那颗灵果收进纳戒,然后慢悠悠地走出了包厢。
走廊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。
周家的侍从们慌慌张张地跑来跑去,有人赶着去修韩铭撞碎的灵晶窗,有人被派去重新布置安保,还有人围着周家的管事七嘴八舌地请示着什么。
管事满头大汗,一边擦汗一边骂骂咧咧,说今晚的事要是处理不好,周家以后在天梧城就别想混了。
顾渊从这些混乱中穿过,没有人注意到他。
所有人都以为九号包厢里最大的麻烦已经走了,剩下的这个青年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角色。
他沿着楼梯走下楼,路过一楼大厅时,看到全场数千人还傻愣愣地坐在原地,连散场都忘了。
主持拍卖的周芳双手撑着展台,脸色发白,正在低声跟身边的侍从说着什么,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。
那枚《九灵归元诀》的玉简还孤零零地搁在展台上,九色光芒兀自流转不休,却没有人敢上前去碰它。
楼上的几间包厢里,申屠苏站起身又颓然坐下,沉默良久,才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他原本想等拍卖会结束后去九号包厢结交那位神秘强者,可人家连招呼都不打就走了,连开口的机会都没给他。
其他几间包厢里,几位主事人的反应也差不多。
有的捶胸顿足,有的摇头苦笑,有的则陷入了深深的沉默。
眼睁睁看着一尊神皇强者从天梧城路过,却连一句话都没搭上,这份遗憾比丢了神皇级功法还要让人扼腕。
而六号包厢里,景家四爷景远还瘫坐在那张新换的座椅上,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,粘腻地贴在皮肤上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手心里全是湿漉漉的汗。
他方才还盘算着拍卖会结束后要去找九号包厢那个紫衣青年的麻烦,现在想来,自己简直是在鬼门关上溜达了一圈还不自知。
那个紫衣青年跟神皇强者坐在一起,而自己居然还在想怎么报复他。
想到这里,景远只觉得脖子一阵阵发凉。
他身后那个之前去窥探过九号包厢的灰衣老者,此刻也是面色惨白,双腿还在微微打颤。
他压低声音,凑到景远耳边,声音里满是心有余悸。
“四爷,之前……之前属下去九号包厢送丹药的时候,那个美妇人看了属下一眼。属下方才才知道她是神皇强者,若是那时候她动了杀心,属下现在连灰都不剩了。”
景远没有说话,只是缓缓闭上眼睛,将后脑勺靠在椅背上,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。
那口浊气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景远想起自己先前还动过报复九号包厢的念头,浑身冷汗直冒,连后背的衣衫都浸得透湿。
他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不断滚落的汗珠,手指还在微微发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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