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沉舟认命地弯下腰,伸手穿过顾战的腋下,用力将人从桌子底下拖了出来。
顾战比霍沉舟还要魁梧壮实一些,此时烂醉如泥,身体的所有重量都沉沉地压在霍沉舟身上,如同扛着一袋浸了水的沙包。
幸好霍沉舟常年训练,力气极大,腰腹核心力量也强,他深吸一口气,稳住下盘,几乎是半拖半抱地将顾战弄了起来,架着他沉重的胳膊,一步一顿地往门外挪去。
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死沉的顾战拖回他自己家,胡乱扔在炕上。
霍沉舟喘了口气,又折返回自己家,将趴在桌上、眉头紧蹙的徐锐也如法炮制,架起来送了过去,和顾战并排扔在了同一张炕上。
看着炕上两个横七竖八、鼾声此起彼伏的醉汉,霍沉舟连被子都懒得给他们盖了,反正炕是热的,冻不死。
他直接转身,带上门,干脆地走了。
回到家,客厅里只剩下杯盘狼藉的饭桌和满屋尚未散尽的酒气。
沈晚在卧室听到动静,披了件外套走出来,看见客厅空荡荡的,只有霍沉舟正挽着袖子,默默收拾着桌上的碗筷和残羹冷炙。
“徐教官他们呢?”沈晚问道,声音还带着点刚睡醒的软糯。
霍沉舟继续手上的动作:“都喝趴下了,我把他们弄到顾战家炕上去了。”
沈晚眨了眨眼,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,忍不住抿唇笑了笑,她刚想过来帮忙,就被霍沉舟叫住了,“不用你沾手,我自己来就行,很快。”
沈晚偏偏不听,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,从背后伸出手,环住了男人精瘦有力的腰身,脸颊隔着柔软的毛衣贴在他宽阔结实的背上,撒娇般地蹭了蹭,声音像小猫一样:“老公,我帮你一起嘛,两个人收拾快一点。”
她温热的呼吸和柔软的身体紧贴上来,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气息,只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,就让霍沉舟的身体瞬间绷紧,一股熟悉的燥热从小腹迅速升起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涌的冲动,耐着性子,声音比刚才更低沉沙哑了几分:“乖,听话,地上有碎酒瓶碴子,别扎着你。你先回屋等着我,我很快就收拾好,嗯?”
然而,沈晚像是打定了主意要撩拨他。
她非但没松手,环在他腰间的手反而更紧了些,甚至有一只不安分的小手,悄悄地从他毛衣下边探了进去,带着微凉的指尖,轻轻抚摸上他壁垒分明的腹肌,感受着那紧实滚烫的皮肤和瞬间绷紧的肌肉线条。
她踮起脚尖,凑近他耳边,吐气如兰,声音带着狡黠的笑意:“可是……我现在不想回屋,就想在这儿帮帮你,霍团长,你身上好热啊。”
霍沉舟呼吸猛地一滞,手上收拾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。
他猛地转过身,那双总是深邃的黑眸此刻深不见底,翻涌着压抑的浓烈欲望。
他一把扣住沈晚那只作乱的手腕,将她整个人牢牢禁锢在自己与餐桌之间,低头看着她眼中得逞的笑意和潋滟的水光,声音哑得几乎不成调:“宝贝,你自找的......”
男人另一只手快速地将她身后餐桌上碍事的碗碟残羹往后推了推,清出一片空间,紧接着,他双臂用力,轻易地将沈晚托抱起来,让她稳稳地坐在了冰凉干净的餐桌边缘。
沈晚低呼一声,随即被他炽热的气息包围。
霍沉舟的吻随之落下,不是浅尝辄止,而是先珍惜地轻吻她的额头、鼻尖,然后深深吻住她柔软的唇瓣,辗转厮磨,撬开她的齿关,索取着她口中的甜蜜。
吻逐渐下移,细密地落在她精巧的下巴、敏感的颈侧,留下点点湿热的痕迹。
沈晚原本睡了一觉,酒意早已散去,头脑清醒。
可此刻,被男人身上浓烈的雄性气息和淡淡的酒香包裹,感受着他唇舌的掠夺和手掌的抚触,她觉得自己的理智再次被抽离,仿佛又坠入了更深的醉意之中。
身体在他怀里发软,心跳如擂鼓,只能无力地攀附着他宽阔的肩膀,任由他带领自己沉浮。
最后的意识里,她只记得自己被男人有力的臂膀打横抱起,头靠在他坚实温热的胸膛上,耳边是他同样急促的心跳......
早上,周凤英来找顾战,她现在手里已经有顾战家里的钥匙了,所以畅通无阻地进了门,她径直朝卧室走去,想看看顾战醒了没。
推开卧室门,映入眼帘的一幕让她眼睛微微睁大,随即忍不住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,赶紧捂住了嘴。
只见原本宽敞的炕上,两个大男人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横陈着。
顾战睡在炕沿这边,脑袋冲着炕头,但身体几乎横了过来;徐锐则睡在另一头,方向完全相反,脑袋冲着炕尾,脚却伸到了顾战这边。
更要命的是,徐锐一只穿着袜子的脚,正不偏不倚地搭在顾战的脸旁边,几乎就要碰到他的鼻子了。
周凤英的笑声惊动了睡梦中的顾战。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只觉头痛欲裂,揉着发胀的太阳穴,视线逐渐聚焦,结果入目便是近在咫尺的一只深色袜子包裹的大脚!
顾战:“……”
记忆瞬间回笼,想起昨晚和徐锐拼酒,最后好像是自己先嚷嚷着“还能喝”然后……就没有然后了。
他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,毫不客气地伸手把徐锐那只碍事的脚给推到了一边,自己撑着酸软的身体坐了起来。
一坐起来,就看见了站在门口、笑得肩膀直抖的周凤英。
顾战有些尴尬,抓了抓睡得乱糟糟的头发:“凤英,你来了,怎么这么早?”
周凤英好不容易止住笑,揶揄道:“早?我是不来早点,怕的都看不见你们俩昨天是怎么睡的觉,昨晚到底是喝了多少啊?”
顾战用力捶了捶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的脑袋,眉头紧锁:“我也记不清了……反正喝了不少,最后怎么回来的,一点印象都没有。”
他瞥了一眼旁边依旧睡得天昏地暗的徐锐,疑惑道,“还有这个徐教官,怎么也在我家炕上?”
周凤英忍着笑:“行了,你先把他弄醒吧。我在外面客厅等你,赶紧收拾收拾,一身酒气。”
说着,她转身走出了卧室,还贴心地带上了门。
顾战应了一声:“哦,好。”
周凤英出去后,顾战又在炕头呆坐了一会儿,宿醉带来的眩晕感和迟钝感才稍稍退去。
他深吸了几口气,感觉稍微清醒了些,这才伸手,用力推了推旁边睡得像死猪一样的徐锐,声音沙哑:“徐锐,醒醒!天亮了!”
徐锐在睡梦中皱了皱眉,含糊地嘟囔了一声什么,翻了个身,似乎想继续睡。顾战又推了他几下,加大了点力气。
半晌,徐锐才极其不情愿地、艰难地撑开沉重的眼皮。
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房顶和墙壁,他眼神里瞬间闪过一丝茫然和警惕,下意识地一个激灵坐了起来!动作快得牵扯到宿醉的神经,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,捂住了额头。
等他看清旁边坐着的是同样一脸宿醉未消、头发乱糟糟的顾战时,紧绷的神经才骤然放松下来,重新靠回炕头的墙壁上,声音沙哑地问:“我这是……在你家?我怎么跑你家来了?昨晚喝醉之后发生什么了?”
顾战摊了摊手,一脸无辜加茫然:“我也不知道。反正我醒的时候,你就已经在我家炕上了,脚都快伸到我嘴里了。至于你怎么来的,咱俩谁扶谁回来的……真的一点印象都没了,估计是团长把咱俩一块儿扔这儿的吧。”
他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最大。
徐锐也懒得再去细究自己是怎么睡到顾战炕上的了,反正没睡在大马路上就是万幸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只穿着一只袜子的脚,翻身在炕边的地上找到了另一只,胡乱套上,宿醉带来的头痛和口干舌燥让他只想赶紧回家洗漱休息。
他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睡得皱巴巴的衣服,对还瘫在炕上的顾战说:“我先走了。”
顾战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:“哦……”他现在浑身难受,只想继续躺着。
徐锐穿上鞋,拉开卧室门走了出去。
一抬头,却发现客厅里还坐着周凤英,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。
徐锐脸上顿时闪过一丝窘迫,连忙又扯了扯衣角,尴尬地打招呼:“周同志,你来了啊,那什么,我先走了。”
周凤英看他这副狼狈又强作镇定的样子,忍俊不禁,但还是礼貌地点点头:“徐教官,慢走,回去喝点蜂蜜水,解解酒。”
“诶,好,谢谢。”徐锐被说得更不好意思了,脸上讪讪的,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离开了顾战家。
等徐锐走后,周凤英才端起桌上早就晾好的一杯温水,走进卧室。
她把水杯递给还赖在炕上、眉头紧锁的顾战,语气里带着调侃:“喏,先喝点水吧,我看你们俩昨晚是被霍团长抬回来的吧?能耐不小啊,喝成那样。”
顾战接过温水,一口气喝了大半杯,干渴的喉咙才舒服了些。
他抹了抹嘴,有些赧然:“别提了……头现在还疼,以后不敢再喝这么多了。”
周凤英看着他难得露出的、带着点孩子气的懊恼模样,觉得有些好笑,又有些心疼。
她伸出手指,轻轻戳了戳顾战还有些发烫的额头:“知道难受了?下次看你还逞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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