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姝一路走得安静,懒得去看那些人,目光始终淡漠。
可她的存在,却比任何人都更引人注意。
在场的人,几乎都听说过白家的烂账传闻。
白家如今一片狼藉,可眼前这位白家大小姐,偏偏还能踩着高跟鞋,穿着光鲜亮丽,跟宁家少爷并肩走进来。
有人暗暗挑眉。
那可真是讽刺。
白家风雨飘摇,债务缠身,可白姝偏偏换了个身份,稳稳当当地站进了宁家人的庇护里。
这份鲜明的反差,让他们想到了白悦,
跟着有不少人看着都忍不住带了几分看热闹的心情。
低声议论声在空气里若有若无地流动。
“啧,换了身份就是不一样……”
“谁让人家妈妈是宁家大小姐,以前真的是眼戳啊。”
白姝对这些议论毫不在意。
……
更衣间的灯光有些昏黄,墙角堆着一排高跟鞋和各色制服。
白悦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新换上的衣服。
裙子短得几乎遮不住大腿根,胸前的吊带料子薄得近乎透明,肩头线条一览无余。
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,目光深了深。
前二十年,她是白家的掌上明珠,娇养长大,从来没受过半点苦。
那时她有的是精致的首饰、量身定做的礼服,每天出入的都是上流场合。
如今日子虽然落了下来,可她底子还在。
白皙的皮肤保养得细腻无瑕,五官也是天生的好相貌,跟普通人站在一起,依旧是艳丽出挑的一张脸。
凭着这份资本,她即便没了昔日的大小姐身份,也照样能吸引那些手头宽裕的阔少,过得比大多数普通人要滋润。
白悦甩了甩头发,正对着镜子比划着笑容的弧度。
在场子里混久了,她早就知道男人好骗,尤其是那些手里有钱的。
只要笑得够软,声音够甜,往往不需要多余的动作,就有人愿意为她掏钱。
这时,一个同事凑到她耳边,压低声音道:“白悦,你那位大姐来了。”
白悦愣了一瞬,随即反应过来,心底骤然冒出一个名字——白姝。
眼里闪过狠毒和厌恶。
要不是那个女人,她现在会沦落到这种地步?
她原本该继续过着高高在上的日子,怎么会在这陪人喝酒,陪人笑?
凑在耳边的那人没发现她的表情变化,自顾自地说:“听说你大姐现在可是宁家大小姐呢。你要是懂点事,赶紧上去讨好几句,抱条大粗腿,不比现在强?”
宁家大小姐?
呵,这贱人靠什么上位都不知道呢。
可这人说得对。
白悦心思转得飞快。
又不是她开车撞的白姝。
就算是出了点事,自己去她面前道歉,撒个娇,哭两声,说几句软话……
那女人总不会真能眼睁睁看着她彻底烂下去吧?
随便施舍一点钱,也能让她过得比现在强——
至少不用在这里卖笑、卖身去讨生活。
白悦眼神一闪,唇角勾起一抹冷意,手指却轻轻抚过自己柔嫩的脸颊。
她有底气。
她一直都有。
……
包厢里灯光暧昧,氛围正好。
白姝倚在沙发上,神色淡淡。
她也是没想到白悦这女人竟然会找到她面前来。
此时白悦换了副面孔,声音带着哭腔,眼泪盈盈地掉下来,当着在场人的面就开始装可怜:“姐姐,是我不好……要不是我,你也不会受伤……我错了,我真的知道错了。”
说着,她语无伦次地一顿胡话,最后更是“扑通”一声,直接跪在白姝面前,死死拉住她的裙角,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,像是拼尽了所有力气去博取同情。
宁埕脸色“唰”地沉下来,猛地站起身,拳头都已经攥紧,恨不得一脚把人踹出去:“你——!”
白姝抬手,轻轻一拦,示意他别动。
她目光落在白悦身上,冷静到没有半分情绪:“你真的认我是姐姐?”
白悦心里一喜,以为自己这番哭哭啼啼终于打动了她。
也是没想到会这么顺利。
白悦连忙点头,脸上满是泪痕,模样楚楚可怜:“是的,你永远都是我的姐姐!我错了,以后我会听你的,求你原谅我吧……”
白姝安静看了她两秒,忽然轻轻点了点头,淡淡应了一声:“嗯。”
白悦眼睛一亮,心里几乎已经松了口气。
下一秒,白姝的声音缓缓落下:“那你跟我走吧。”
白悦愣了一下,蹙起眉头。
这女人搞什么鬼?
可在场人的目光全都盯着自己,而且白姝这女的看起来也没生气。
她一咬牙,还是点了点头:“好……”
……
白姝带着白悦走到酒店门口,夜风正凉,霓虹灯光在地面上映出一片斑斓。
可刚踏出门口,她的步子便顿了一下。
那几个下午在餐厅见过的男人,正等在外面。
几人一眼就认出了白姝,神色猛地一变,立刻抬手示意,把人团团围了起来。
白悦一看见他们,脸色瞬间变了,脚下条件反射就要后退,想要转身逃开。
可这群人显然和她早就有过交集,对她同样熟得很。动作比她更快,一个照面就把她堵在了原地。
白悦眼珠一转,立刻换上那副她最熟练的表情,娇声喊了一句:“李哥!”
为首的男人挑眉,冷笑着应了一声。
白悦眼神一闪,猛地把白姝推了出去,声音又尖又快:“这是我姐,亲姐!她能还钱!”
白姝身体微晃,却稳稳站住,神色一片冷静。
宁埕在旁边眼睛骤然眯起,脸色当场阴沉下来。
他没想到这女人能不要脸到这种地步。
前一秒还跪地装可怜,哭着喊姐姐。
下一秒,就迫不及待地把人往债主堆里推。
翻脸比翻书还快。
宁埕牙关紧咬,手指关节捏得发白,骂了一句:“真是个烂人!”
而白姝依旧没慌,抬眼看着那群人,目光淡淡,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这才是她想要的机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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