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笔趣阁 > 科幻小说 > 冬日重现 > 第304章 “闹别扭”(补更)

第304章 “闹别扭”(补更)(第1页/共2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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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了,我坐在书桌前,窗外的风轻轻拍打着玻璃,像谁在试探着敲门。那枚曾属于布偶熊左眼的银灰纽扣,此刻静静躺在我的掌心,映着台灯微弱的光,泛出一种近乎液态金属的光泽。它不再冰冷,反而带着一丝温热,仿佛还残留着某种生命的余温。

我把它放进玻璃瓶,与另一颗黑色纽扣并列。两颗眼睛终于聚首,像是完成了某种古老的仪式。我盯着它们看了很久,忽然觉得这瓶子不像容器,倒像一座微型陵墓,安放着一段被雪埋了三十八年的记忆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是阿诚发来的照片??南方某座小城的街角,清晨薄雾中,一家老式杂货店门口摆着一只褪色的布偶熊,缺了一只眼睛。他配文:“它昨天不在那儿。”

我没有回复,只是将照片放大,盯着那只空荡的眼眶。我知道那是她留下的痕迹,不是威胁,也不是执念,而是一种确认:她还在行走,在世界的缝隙里轻轻留下脚印,像春天的第一缕风,提醒人们有些事不该被抹去。

第二天是镇上一年一度的“迎春祭”。街道挂起彩灯,孩子们提着纸灯笼奔跑,空气中飘着糖炒栗子和烤红薯的甜香。我在人群中穿行,手里拎着一个旧木盒,里面装着父亲留下的那台录音机。它早已断电,磁带也被烧毁,但我仍每天擦拭一遍,如同供奉一件圣物。

祭典进行到一半时,广播突然中断,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杂音。起初没人注意,直到那熟悉的童谣旋律缓缓响起:

> “雪花落,门开了,

> 红裙妹妹来找你;

> 一步两步不要回头望,

> 三步四步进雪里……”

人群骚动起来。有人捂住孩子的耳朵,有人惊呼“是不是设备故障”。我却站在原地不动。因为这一次,背景音里没有钟楼的十三响,也没有逆飞的雪。只有清澈的女童声,轻得像一片叶落在水面。

我抬头看向钟楼。阳光正斜照在塔顶,铜钟静默如常。但在那一瞬,我分明看见一道红影倚在钟沿,朝我挥了挥手,然后悄然隐去。

祭典结束后,我去了一趟墓园。苏晚的名字已刻在新立的纪念碑上,旁边是阿昭,还有其他四个孩子。我放下一束白山茶??听说那是她日记里写过的最爱。花瓣沾着露水,在暮色中微微颤动。

“你说你梦见自己变成一朵花。”我低声说,“现在你开在所有人记得你的地方。”

回家的路上,路过图书馆,林姨正在关门。她看见我,迟疑片刻,招手让我进去。

“有样东西,我一直没敢给你。”她从柜台最底层抽出一本薄册子,封皮写着《1987年冬季登山事故调查报告》,右下角盖着“绝密”红章。

“你爸当年偷偷复印了一份,藏在我这儿。他说,如果有一天你开始做梦,就交给你。”

我翻开第一页,心跳骤然加快。报告末尾附有一张现场照片:雪洞内部,岩壁上布满刻痕。其中一面,用冻僵的手指反复划出三个字:

**“救我”**

而在这两个字下方,还有一行极细的小字,几乎被血迹覆盖:

**“但请记住我叫苏晚。”**

我手指颤抖地抚过那行字,仿佛能感受到三十年前那只手的温度,那最后一丝不肯熄灭的渴望。

“你知道吗?”林姨轻声说,“救援队最初以为她是最后一个死的。可后来法医发现,她在其他人死后,又活了整整一天半。她靠着回忆支撑,一遍遍默念自己的名字,生怕忘了自己是谁。”

我闭上眼,泪水无声滑落。

原来她不是死于寒冷,而是死于无人回应的呼喊。

当晚,我又一次梦到了雪洞。但这次我不再是旁观者。我穿着单薄的衣裳,蜷缩在角落,手指在岩壁上刻字。我能感觉到指尖裂开、渗血,能尝到嘴里融化的雪混着铁锈味。我写下:“我是苏晚,我喜欢红色,我梦见春天。”

然后,一只手轻轻覆上我的手背。

我抬头,看见另一个“我”站在我面前??不是幻象,不是鬼魂,而是一个眼神温柔的少年,穿着八十年代的旧校服,眉眼与我如出一辙。

“阿昭……?”我喃喃。

他点头,微笑:“你终于来了。我等这一天很久了。”

“为什么是我?”我问,“为什么是我们家?”

“因为‘听雪者’不是血脉,是契约。”他说,“每一代,总要有一个人愿意听见那些被风雪掩埋的声音。我爸带我们上山那天,我就听见了她的哭声。我没救成她,但我把她的声音带回了人间。后来你爸听见了,再后来是你。”

“所以这不是诅咒?”

“是使命。”他望着远处的黑暗,“她不需要复仇,她只需要被记住。而我们需要的,是别让记忆也冻死在雪里。”

我醒来时,天还没亮。枕边多了一张泛黄的纸条,字迹陌生却又熟悉:

**“谢谢你替我说完那句话。”**

我把它夹进笔记本,放在“听雪者”的定义下面。

几天后,我向学校申请开设一门选修课,名为《声音与遗忘》。起初校长皱眉,说我搞玄学。我就放给他们听那段“冬语”音频,解释说这是真实存在的声学现象,已被北境大学收录进民俗声学数据库。

最终他们同意了。

第一堂课,我站在讲台上,看着二十几张年轻的面孔,深吸一口气,说:“今天我们要聊的,是一个关于‘名字’的故事。”

我讲了苏晚,讲了阿昭,讲了父亲,也讲了那个连续七天出现在我梦中的红裙女孩。我没有隐瞒任何细节,包括收音机里的童谣、阁楼的录音机、钟楼的第十三阶台阶。

有个女生举手问:“那你相信她真的存在吗?”

我笑了笑,从包里取出那个玻璃瓶,放在投影仪下。

两颗纽扣在屏幕上放大,像两颗沉睡的星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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