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在南极洲冰层之下三千米,一座从未出现在任何地图上的前哨站内,一名戴着鹿角戒指的男子正俯身查看一份报告。他的面容隐藏在阴影中,唯有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熠熠生辉,其纹路与当年黑衣男子所戴的如出一辙。
他轻轻翻过一页,纸面赫然印着全球新生儿异常基因筛查数据。其中一行被红笔圈出:
> 【样本ID:ANT-001】
> 出生地:西伯利亚冻原移动营地
> 检测结果:携带完整“涅?”序列(Nekros-X),活性表达水平:47%(持续上升)
> 特殊标记:左肩胛骨处有天然形成之逆五芒星瘢痕
男子合上文件,低声自语:
“耐心点……才过去一年。种子需要时间发芽。等新一代‘原初’觉醒,我们就不需要钥匙了。”
他转身走入黑暗走廊,脚步声回荡在冰冷岩壁之间。
而在第九层梦境的永恒寂静中,林烬静静地悬浮于虚无。
他的身体早已分解为纯粹意识态,化作一道横贯维度边界的光带,将现实与深渊牢牢隔开。他无法移动,无法交流,甚至连思考都必须极度节制??稍有波动,封印就会松动。
但他还记得一切。
记得母亲的歌谣,记得烟头燃尽的温度,记得苏婉递来芯片时颤抖的手指。
每当有新的梦行者试图冲击高层数梦境,他的意识便会自动触发预警机制,在对方梦中投射出一道剪影:一个背对世界的男人,站在破碎的阶梯尽头,挥手示意退后。
有些人听懂了,醒来后撕毁申请书。
有些人不信,执意前行,最终沦为X系列实验体,被“灰烬”终结。
也有人,在梦中看到那个身影回头一瞬间,瞳孔里映出整片宇宙的诞生与湮灭,当场精神崩溃,余生只能喃喃重复一句话:“他不是在阻止我们……他是在替我们承受。”
十年过去了。
人类文明进入“后梦行时代”。科技飞跃发展,量子意识传输理论取得突破,可再也没有人敢真正触碰“深层梦境操控”领域。各国签署《维度安全公约》,严禁任何形式的跨意识实验,违者视为反人类罪。
苏婉老了。
她住在海边的小屋里,每日听着潮声,整理着过去的资料。她写下一本名为《烬》的回忆录,未出版,仅存一份手稿,藏于地下室保险柜中。
她在最后一页写道:
> “我不知道他是否还有意识。也许他已经彻底融入封印,成为法则的一部分。但有时候,当我梦见那片星空,我会感觉到一只手轻轻握住我的。很轻,很暖。
> 我相信,只要还有人记得他,他就没有真正消失。
> 因为爱,也是一种不可名状的力量。”
又一个雷雨夜。
闪电划破天际,照亮整片海岸。
屋内的接收器突然嗡鸣,继而传出一段清晰信号??
那是一首摇篮曲,旋律古老,带着边境小镇特有的口音哼唱方式。
正是十五年前,她抱着婴儿逃离实验室那晚,一路轻声哼给林烬听的歌。
苏婉猛地抬头,泪流满面。
她知道,他在说:
**“妈妈,我还在。”**
而在所有生命的梦境最深处,每当恐惧降临、黑暗蔓延之时,总会有那么一瞬间,人们会看见一道模糊的身影掠过意识边缘。
他不说话,不靠近,只是伫立在那里,像一道永不崩塌的墙。
孩子们说,那是“梦里的守护者”。
科学家说,那是集体潜意识的防御投影。
而极少数曾触及真相的人明白??
那是林烬,用自己永恒的放逐,换来人间一夜安眠。
他不再是人,也不是神。
他是禁忌本身,是边界,是沉默的碑文,是所有美梦得以存在的前提。
他是??
**不可名状的安宁。**
岁月流转,沧海桑田。
某一天,一个少年在图书馆翻阅旧档案时,偶然发现一本残破日记,封面写着《梦行者计划?内部纪要》。他随意翻开一页,只见上面潦草记录着一句话:
> “今日0号实验体出现异常行为:连续七小时凝视虚空,嘴角含笑。问其原因,答曰??
> ‘我在听星星唱歌。’”
少年合上书,抬头望向窗外晴朗夜空,忽然觉得,那些闪烁的星辰,似乎真的在低语。
他不知道的是,此刻,在宇宙某一不可观测的褶皱里,一颗由星尘构成的心脏,正微微跳动了一下。
如同回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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