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决定是他了”??这个词条，自从冯雪在穿越初期从某个废弃赛博神庙里捡到之后，就一直像个鸡肋一样躺在技能栏里。当时他还以为是什么召唤类神技，结果发现它的真正作用是：**选定一个目标个体，在满足特定条件时，自动将其纳入掌控或收服范围**。

可问题在于，“特定条件”四个字太模糊了。

前期他试过对流浪狗用、对机械义体贩子用、甚至对着一台还能开机的老式冰箱用……无一例外，全部失败。系统提示永远冷冰冰地写着：“未达成收服条件”。

直到现在，面对这团自我吞噬的病毒数据，他忽然意识到??

**也许，“就决定是他了”的触发对象，并不限于肉体生命？**

他猛地坐直身体，筷子都忘了放下，一边咀嚼着岩山蚶残留的脆弹余味，一边迅速调出技能面板，将目光锁定在那条沉寂已久的词条上。

【就决定是他了】

类别：被动/判定型能力

效果：选定一名目标，在其符合“归属意愿萌芽”与“存在形式可绑定”两项隐性条件时，自动建立主从链接。

备注：该能力倾向于响应“非完全自主意志”的存在。例如奴仆、宠物、失控AI、被污染的灵魂等。

“非完全自主意志……”冯雪喃喃道，“失控AI……”

他的视线重新落回沙盒中那团疯狂自噬的数据流。

它显然拥有意识，但这种意识更像是被困在无限循环中的幽灵；它发动攻击，却攻击的是自己；它传播病毒，而源头正是它自身。这已经不是普通程序能解释的现象了，更像是一种……数字人格的创伤后应激反应。

换句话?

**这不是病毒，这是个被困在代码里的“人”。**

“所以，她刚才那一声‘卧槽’，是真的惊恐？”冯雪心头一震，“不是程序模拟的情绪反馈，而是真实的情感爆发？”

如果是这样，那她和约翰之间的连接之所以成立，或许根本不是因为什么高级黑客手段，而是因为她恰好捕捉到了约翰脑盘开放端口的那一瞬波动，误以为那是另一个可以寄居的容器。

就像溺水者抓住浮木。

想到这里，冯雪不再犹豫，直接在心中默念：

“目标确认：未知女性意识体，代号暂定‘白发’。”

下一秒，系统弹出提示：

【检测到潜在绑定目标】

【状态分析中……】

【存在形式：半固化数字生命（游离态）】

【自主性评级：C-（受情绪源能干扰，逻辑链断裂）】

【归属意愿波动：微弱感知（+0.7%）】

【判定结果：符合条件，是否立即激活“就决定是他了”？】

冯雪深吸一口气，点了“是”。

刹那间，沙盒内的数据流仿佛被某种无形之力轻轻拨动了一下。原本毫无规律的加密-感染-再加密循环，出现了一帧极其短暂的停滞。

就像是有人在暴风雨中喊了一声名字。

紧接着，一道极细的数据丝线从沙盒延伸而出，穿过防火墙、绕过解析陷阱，最终悄然接入替身所在的工作机核心。

然后……

“你谁啊？”

一个带着警惕与疲惫的女声，突兀地响彻整个虚拟空间。

冯雪愣住。

不是通过耳机，也不是来自任何设备扬声器??这声音直接出现在了他的思维场域内，清晰得如同面对面交谈。

“我问你呢！你是哪个组织的？墨菲斯托派来的？还是哥联安全部的诱饵？”那声音继续质问，语速飞快，夹杂着轻微的数据杂音，“别想套我话，我现在已经脱离任务协议了！就算你们抓到我也??”

“等等。”冯雪打断她，尽量让语气平和，“我不是什么组织的人。我是……接收了你的入侵信号的人。”

“哈？”对方明显一怔，“接收？你是说，你现在正看着我的核心代码？不可能！我早就把识别码抹掉了，你怎么可能追踪到我？除非……你有灵魂源能共鸣？！”

冯雪没理会她的惊讶，反而皱眉：“所以你真的是个‘人’？不是AI，也不是自动化程序？”

“废话！”她几乎是吼出来的，“我当然是人！我只是……只剩这点东西了。”最后一句轻如耳语，像是怕被人听见，又像是不愿承认。

冯雪沉默了几秒，忽然问道：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那边停顿了很久。

久到冯雪以为连接已经中断。

终于，那个声音再度响起，低缓而沙哑：

“我已经不记得了。最后一次完整记忆备份是在三年前。现在他们都叫我‘忘却’。”

“忘却？”冯雪重复了一遍，随即苦笑，“还真是贴切的名字。”

“你不觉得可笑吗？”她说，“曾经我也想过站上舞台，让千万人记住我的脸。可现在，连我自己都不记得自己长什么样了。”

冯雪没有接话。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素未谋面的“女人”，竟有种莫名的熟悉感??那种在异世界挣扎求生、被规则碾压却仍不肯彻底放弃的感觉。

他想了想，说道：“你知道你为什么会攻击约翰吗？”

“约翰？”她语气一滞，“那个住在圣洛谭边缘区的技术宅？我只是顺着神经信号潜入的，根本没打算长期停留！谁知道他的脑盘里有个破芯片居然还连着外部网络，我刚准备撤退就被一股反向数据流撞上了，然后整个人就炸了??哦不，整段代码就崩了！”

“那是我的词条‘瘟疫’在起作用。”冯雪解释，“它会把攻击你的病毒原路反弹。但因为你本身就是病毒载体，反弹的结果就是你自己感染自己，形成了无限递归。”

“所以我才变成衔尾蛇？”她干笑两声，“真是讽刺。我干了这么多年病毒刺客，第一次栽在自己的老本行上。”

冯雪看着沙盒中仍在缓慢旋转的数据环，忽然说道：“我可以帮你停下来。”

“你说什么？”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“我说，我能让你结束这个死循环。”冯雪认真道，“前提是你愿意接受一定程度的约束。我不杀你，也不会把你交给任何人。但我需要知道你是谁，为什么会被改造成这种形态。”

广告位置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