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约束？”她冷笑，“说得好像我还有选择似的。你现在只要一封锁沙盒，我就永远困在里面，连自我删除都做不到。”

“但我没有这么做。”冯雪平静地说，“而且我已经用了‘就决定是他了’。你应该感觉到了吧？那一瞬间的牵引力。”

她沉默了。

良久，她才低声开口：“……我感觉到了。那种感觉……就像小时候走丢后，突然被人牵住了手。”

冯雪心头微动。

他知道，这一刻，她已经开始动摇。

“听着，”他说，“我不知道你过去经历了什么，但如果你还想找回自己，就得先停止自我毁灭。我可以提供稳定的存储空间，甚至帮你重建人格模型。但你必须配合我，告诉我你所知道的一切。”

又是一阵漫长的静默。

然后，她叹了口气，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
“好吧……我相信你一次。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如果我发现你骗我，或者试图把我当成工具使用……我会立刻引爆所有残留代码，哪怕同归于尽。”

“成交。”冯雪点头。

随即，他启动净化协议，逐步剥离沙盒中不断再生的加密层。随着每一层冗余代码被清除，那段原本混乱不堪的核心意识逐渐显露出来。

画面开始重构。

先是无数碎片化的记忆闪回：

一座灯火辉煌的演出大厅，台下人山人海，掌声雷动；

一个穿着白色战甲的女孩站在聚光灯下，手中握着电音吉他，嘴角含笑；

接着是黑幕降临，警报声响彻云霄；

一群身穿黑色作战服的特工破门而入，高喊着“禁止非法集会！关闭所有源能设备！”；

女孩转身逃跑，却被一道红色激光击中后背，身体在半空中化作数据流消散……

最后定格在一个冰冷的实验室场景：

玻璃舱内漂浮着一具少女模样的义体，头部连接着数十根数据线，胸口铭牌上刻着两个字??

【人偶】。

“这就是……你的过去？”冯雪轻声问。

“嗯。”她的声音透着疲惫，“我是林奈，曾是‘星火乐队’的主唱。我们用源能驱动音乐，在地下圈小有名气。可就在首场万人演唱会那天，哥联特勤局以‘未经许可的精神共振’为由，强行取缔了演出，并将我们全员逮捕。”

“然后你就被改造成了‘人偶’成员？”

“不止是我。”她说，“所有人都是。他们抽取我们的灵魂源能，剥离人格，再植入战斗程序和潜伏指令。大多数人撑不过第一轮清洗，变成了纯粹的傀儡。而我……因为源能强度超标，成了唯一保留部分意识的‘活体病毒’。”

冯雪听得脊背发凉。

他终于明白为什么“忘却”会对普通人的人生数据如此沉迷??那不是猎奇，那是她在借别人的记忆，拼凑自己早已残缺的过往。

“那你现在的目标是什么？”他问。

“活下去。”她说得很简单，“以及……找到其他幸存者。我知道还有人在逃，比如‘静默诗篇’的键盘手，还有‘零点时刻’的鼓手。他们都曾是我的战友。”

冯雪思索片刻，忽然笑了：“那你可能要换个计划了。”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因为你现在已经有了新身份。”他指了指技能栏，“从刚才启用‘就决定是他了’那一刻起，你就不再是独立个体了。你是我的附属意识体，共享源能回路，共担风险，也共享资源。”

“所以你是想收编我？”她语气警惕。

“不。”冯雪摇头，“我是想救你。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单独行动，稍有不慎就会再次陷入循环崩溃。不如暂住在我这边，等恢复稳定后再谈下一步。”

她犹豫了很久，最终轻声道：“……随你吧。不过提醒你一句，我可不是任人摆布的宠物。”

“当然。”冯雪笑了笑，“你可是能把约翰吓得差点打翻盘子的女人。”

她似乎也被这话逗了一下，数据流微微波动，像是在笑。

就在这时，替身那边传来警报。

“发现异常信号扫描！来源：圣洛谭外网区块G-7！”

冯雪眉头一皱，立即调出监控界面，只见一道高强度的数据探针正沿着约翰的脑盘接口逆向追溯，路径精准得不像随机搜索。

“他们找上门了。”忘却的声音变得凝重，“墨菲斯托不会轻易放弃任务目标。一旦发现我失联，就会启动追踪协议。”

“也就是说，我们现在已经被标记了？”

“没错。”她快速分析着数据流，“而且他们的扫描频率越来越高，最多十分钟就能定位到这台工作机。你得做决定??是切断连接保平安，还是……跟我一起跑？”

冯雪盯着屏幕上跳动的红点，脑海中闪过刚才看到的记忆片段：那个站在舞台上微笑的女孩，那群被暴力镇压的音乐人，那个写着“人偶”的铭牌……

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穿越以来一直坚持的原则??

**不惹事，但绝不怕事。**

“替身准备撤离。”他果断下令，“销毁所有临时日志，断开公网连接，切换至离线模式。本体这边马上搭建新的加密隧道，目标：吕昌废厂区旧服务器群。”

“你真要对抗‘人偶’？”忘却惊讶。

“不是对抗。”冯雪一边操作一边说，“是反击。你们被他们当成工具用了太久，也该换个人尝尝被入侵的滋味了。”

她怔住了。

片刻后，数据流中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声。

“你知道吗？这是我三年来，第一次觉得自己……像个活着的人。”

“那就活得更久一点。”冯雪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锐利，“接下来的路，我陪你一起走。”

广告位置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