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欣喜,有人忌惮,更有旧党暗中串联,意图阻挠。
然而当夜,夏青稞便召集诸位宗老夫人于萧府议事。
“诸位。”她端坐主位,神情肃穆,“如今国难当前,主少国疑,唯有一人可稳大局??便是我萧家八郎,霜王萧狮。”
一位老妇冷笑:“他不过二十出头,又未曾历练中枢,如何担得起这等重任?”
“正因为年轻,才有锐气。”夏青稞淡淡道,“你们可知,这几月来,楚燕两地新附百姓之所以安心归化,全靠他在背后推行新政?减赋税、兴水利、设义学、募流民垦荒,每一条政令皆出自他手。就连李滨治水所需钱粮调度,也是他一手协调。”
另一人皱眉:“可他是武将出身,岂懂民政?”
“武将就不能懂政?”夏青稞反问,“当年武安君白起,可曾治理过南阳?可曾整顿户籍?可曾劝课农桑?但他照样能让一方富庶,兵源充足!”
众人哑然。
“更何况。”夏青稞环视全场,“你们真以为,陛下为何选他?还不是因为他姓萧,血里流的是忠烈之魂!如今外敌窥伺,内有隐患,若我们自己先乱了阵脚,才是真给了敌人可乘之机!”
最终,宗族会议达成共识:全力支持萧狮监国。
消息传开,民心渐定。
五日后,前线捷报传来??萧墨大破晋军主力于淮山隘口,斩首两万余,俘获将领十七人,晋国元气大伤,短期内再无力南犯。
举国欢庆。
而在这片喜庆之中,萧狮却独自走入藏书阁深处,取出一本尘封已久的册子??《镇北王志》。
翻开第一页,赫然是亦慑亲笔所写:
> “吾志在北疆,欲效霍骠姚,封狼居胥,扬我大秦威名于塞外。然父不许,母不助,兄弟相疑,同僚讥讽。然吾心不变,纵千万人逆我,吾往矣。”
萧狮静静读完,合上书页,轻叹一声。
他知道,哥哥不是错在有野心,而是错在太急、太执、太不顾后果。
而现在,轮到他了。
他走出阁楼,迎着朝阳迈步前行。
侍从远远看见,急忙上前通报:“殿下,李丞相已在政事堂等候多时,说是关于新科举制度改革之事需与您商议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萧狮点头,“告诉他们,我马上过去。”
他整理衣冠,步伐坚定。
路过花园时,忽见一株梅花悄然绽放,洁白如雪,清香扑鼻。
他驻足片刻,伸手轻抚花瓣。
“小哥,娘亲,亦慑……”他低声说道,“这条路,我会走下去。不会太快,也不会停下。我会让萧家挺过去,也让这个天下,慢慢好起来。”
风吹过,花瓣飘落肩头。
他继续前行,身影融入晨光之中。
数月后,秦国正式颁布《新田令》,全面丈量新附土地,按户分配,鼓励屯田戍边;同时开设“边郡书院”,选拔寒门子弟授以文武之道;更令人震惊的是,首次允许燕楚旧将之后参加科考,只要通过考核,便可入仕为官。
此举一出,四方震动。
齐国密使私下感叹:“秦得人心如此,何愁天下不归?”
赵国大臣则忧心忡忡:“彼以仁法治新土,以信义收旧将,不出十年,其势必不可挡。”
而晋国残余贵族更是惶恐不安,生怕哪一天,自家祖坟上的碑文都会被改成“秦民某某之墓”。
这一年冬,大雪纷飞。
萧狮巡视北地归来,途经一座小镇。镇上百姓正在搭建一座新庙,名为“双王祠”??供奉的正是萧墨与萧狮父子,一称“镇北武安王”,一称“靖边昭德王”。
有人认出他,惊呼跪拜。
他连忙制止:“不可如此!我只是奉命行事,岂敢受此香火?”
百姓却齐声道:“王爷不必谦辞!若非您减免赋税、修渠引水、剿灭山匪,我们早饿死冻死了!您就是我们的活菩萨!”
萧狮眼眶发热,深深作揖:“诸位父老厚爱,萧狮愧不敢当。但我在此立誓??只要我还活着一日,便不让你们再挨饿受冻一日!”
人群中爆发出欢呼。
当晚,他在驿站写下一封奏折:
> “臣萧狮顿首谨奏:
> 臣近日巡行所见,新附之民渐安,屯田之效初显,边贸往来日益频繁。然仍有三大隐患未除:其一,旧贵族暗中勾结外敌,图谋复辟;其二,部分边军将领心存歧视,排斥燕楚降卒;其三,教育普及不足,百姓识字者十不足一。
> 臣建议:设立‘清查司’彻查内奸,推行‘混编制’融合各族将士,广建‘乡学’免费授业。以上诸策,或耗财费力,然为长治久安计,不得不为。
> 若陛下允准,臣愿亲自督办,三年为期,必见成效。
> ??霜王臣萧狮上奏”
奏折连夜送往京城。
七日后,圣旨抵达:
> “所奏悉准。卿既有此志,朕岂能不成全?特赐金印紫绶,加封‘摄政亲王’,总揽改革事宜。望卿不负所托,为我大秦开万世太平!”
接到圣旨那日,正值春雷初响。
萧狮立于高台之上,面对数千官员百姓,朗声道:
“今日之秦,不再是仅靠刀剑征服天下之国,而是要用律法、教育、公平与希望,赢得人心的国度!从今往后,无论你生于何处,出身何族,只要有才、有德、有志,皆可在我大秦施展抱负!”
台下寂静片刻,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:
“万岁??!”
“摄政王万岁??!”
声音传遍四野,惊起飞鸟无数。
而在遥远的撼山宗山顶,一道白衣身影睁开双眼,嘴角微扬。
“八弟……”她轻声道,“你终于,走出自己的路了。”
春风拂面,桃花纷飞。
天下,正在一点点改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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