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狮站在高台之上,春雷滚滚,乌云翻涌,却未落下一滴雨。他的身影被闪电映照得如同金铁铸就,衣袍猎猎,目光如炬。台下数千人仰望着他,有官员、有百姓、有昔日边军将士,也有刚从燕楚归附的新民。他们的眼神中不再只是敬畏,更多了几分期待与信任。
他知道,这一刻,不只是权力的加冕,更是责任的开始。
“诸位!”他声音沉稳而有力,“今日我受命摄政,并非因我功高盖世,而是因时势所迫,天下未安,人心待抚。我们曾以刀兵平四海,但若想长治久安,靠的绝不是征伐,而是??信!”
“信?”人群中有人低声重复。
“对!”萧狮抬手一指北方,“你们可知道,为何晋国屡败仍敢犯我边境?因为他们不信我们会善待降卒;你们可知齐赵为何暗中结盟?因为他们不信秦国会容得下异族之才;你们更可知,那些躲在深宅老院里的旧贵族,为何至今仍在煽动叛乱?因为他们不信,一个出身寒门、母族卑微的少年王爷,真能改天换地!”
他顿了顿,环视全场:“那今日,我就告诉他们??我信!我信律法可正乾坤,我信教育能启愚蒙,我信每一个愿意为这片土地流汗的人,都值得被尊重、被重用!”
台下一片寂静,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。
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农拄着拐杖站起,颤声道:“王爷……老汉活了七十岁,头一回听见当官的说‘信’比‘权’重要。若是真能让咱这等人也读得起书、参得了政,死也无憾了!”
萧狮走下台阶,亲自扶住老人的手臂,双膝缓缓跪地:“您不必死,您要活着,亲眼看着您的孩子进乡学,看着您的孙子考科举,看着咱们大秦的路,越走越宽!”
全场哗然,继而齐刷刷跪倒一片。
“王爷万岁!”
“摄政王千秋!”
呼声震天动地,连山峦都在回应。
与此同时,京城皇宫深处,小皇子端坐御座,手中握着那份奏折副本,久久不语。身旁太监轻声问道:“陛下,真要把如此大权交给霜王殿下吗?毕竟……他还年轻。”
小皇子抬起头,眼神清澈却坚定:“你还记得父皇临终前说的话吗?他说:‘治大国如烹小鲜,火太猛则焦,火太弱则生。唯有识时务、知民心者,方可掌鼎。’”
他将奏折轻轻放在案上:“萧狮不是争权之人,他是背负太多的人。他母亲走得早,兄长走偏了路,父亲常年戍边,家中一切皆由他自己撑起。这样一个人,若还不值得托付江山,那这天下,也就真的没救了。”
太监低头退下,殿内只剩烛光摇曳。
而在遥远的撼山宗后山洞府之中,周若曦盘膝而坐,面前浮着一面水镜,映出的正是萧狮在高台上演讲的画面。她嘴角微扬,眼中却泛起一丝湿润。
“八弟啊……”她轻叹,“你终于不再只是躲在别人影子里的那个孩子了。你有了自己的光。”
她抬手一挥,水镜消散,取出一枚玉简,注入灵力。
片刻后,一道青色符鸟自洞中飞出,穿云破雾,直奔西北而去。
三日后,边关急报传来??原晋国残部联合齐国一支私军,突袭秦北三城,烧杀抢掠,百姓流离失所。更令人震惊的是,此次行动竟有秦国旧贵族暗中资助,提供粮草与情报。
朝堂之上,群臣哗然。
李丞相怒拍桌案:“岂有此理!新田令尚未完全推行,边郡书院才建十所,这些人便迫不及待要毁我根基!臣请立即派兵镇压,株连九族,以儆效尤!”
武安君冷笑:“说得轻巧!你可知现在北境兵力空虚?主力尚在淮山驻防,调兵至少需七日。等大军赶到,三城早已化为焦土!”
“那就只能眼睁睁看着?”夏侯将军愤然起身。
就在此时,殿外传来一声清朗通报:“摄政王驾到!”
众人回头,只见萧狮身穿紫绶金印朝服,步伐稳健走入大殿。他并未带随从,只有一柄佩剑悬于腰间,那是镇北王府代代相传的“断霜”。
“诸位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压下了所有喧嚣,“敌人选在这个时候动手,说明他们怕了。怕我们的新政,怕我们的融合,怕有一天,他们的子孙再也不能靠着祖荫作威作福。”
他走到地图前,指尖点在三城位置:“我不派大军。”
满殿愕然。
“我亲自去。”
“什么?!”李丞相惊呼,“殿下乃摄政亲王,国之柱石,岂能涉险?!”
“正因为我是摄政王,才必须去。”萧狮目光如刀,“我要让所有人看见,朝廷不是只会发号施令的庙堂,而是会与百姓共生死的存在。”
他转身看向武安君:“借我三千精骑,三日内抵达前线。另,请夏侯将军即刻整备后续部队,以防敌军增援。”
“你疯了吗?”武安君皱眉,“三千人面对数万敌军,简直是送死!”
“不。”萧狮淡淡道,“他们是乌合之众,打着复国旗号,实则只为劫掠。只要斩其首脑,溃其军心,便可不战而胜。”
他顿了顿,低声道:“而且……我也该去看看母亲当年赈灾的地方了。她说过,北地百姓最苦,但也最坚韧。只要给他们一线希望,他们就能撑下去。”
次日清晨,萧狮率三千铁骑出发,马蹄踏碎晨霜,旌旗遮蔽天光。
沿途所见,尽是战火痕迹。村庄焚毁,尸骨横陈,幸存者蜷缩在废墟中,眼中毫无生机。每当遇到逃难百姓,他都会下马询问详情,命人登记造册,承诺战后重建家园。
第七日,大军抵达第一座失陷城池??临河城。
此时城门大开,浓烟滚滚,盗匪正在城中肆虐。城头飘着一面破烂旗帜,上书“晋复”二字。
萧狮立于高地,凝视良久,忽然下令:“全军听令??不留俘虏,不纳降兵。凡持兵器者,格杀勿论。凡助纣为虐者,家产充公,族人贬为奴籍。凡主动开门迎王者,免罪,赐田十亩。”
众将骇然:“殿下,此举是否太过严酷?”
“严酷?”萧狮冷笑,“你们可曾见过母亲抱着孩子尸体哭嚎?可曾见过老人被活活烧死在祠堂?对他们仁慈,就是对我们自己的百姓残忍。”
他拔出断霜,剑锋直指城门:“今日本王亲征,不为杀人,只为??正法!”
话音落下,三千铁骑如雷霆出击,直冲城门。
战斗持续不到两个时辰。敌军本就组织松散,见秦军来势汹汹,主将又迟迟不下令布防,顿时溃不成军。萧狮亲率百人突入城中心,斩杀敌酋三人,生擒旧贵族两名,其中一人竟是朝中某侍郎之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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