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晚,他在城中心广场设立临时公堂,召集幸存百姓旁观审讯。
两名俘虏跪地求饶,声称自己只是被迫参与,实则并无恶意。
萧狮冷冷道:“你们的‘被迫’,是拿刀架在我百姓脖子上的‘被迫’?你们的‘无奈’,是放火烧屋、奸淫妇女的‘无奈’?”
他挥手示意:“拖出去,斩首示众。家产抄没,用于重建临河城。族人贬为奴籍,十年不得脱籍。”
百姓先是沉默,继而爆发出欢呼。
一位妇人抱着孩子的骨灰坛走到台前,泪流满面:“王爷……谢谢您替我儿报仇。”
萧狮起身,深深一拜:“是我来迟了。”
那一夜,他彻夜未眠,在城墙上独坐至天明。欢莺送来热汤,却被他婉拒。
“夫人……”欢莺低声劝道,“您已经三天没合眼了。”
“我睡不着。”萧狮望着东方渐白的天空,“我在想,若母亲还在,她会怎么做?她一定不会像我这样狠,但她会更痛。因为她看得见每个人的苦难,哪怕是最坏的人,她也会问一句:‘他为何至此?’”
欢莺默然。
“但我不能。”他闭上眼,“我现在是摄政王,不是慈悲僧。我必须快刀斩乱麻,才能为将来留下清明。”
三日后,其余两城相继收复。萧狮依样处置,毫不留情。消息传开,其余蠢蠢欲动的旧势力纷纷缩手,再也不敢轻举妄动。
班师回京那日,沿途百姓自发焚香相迎,称其为“铁面青天”。
然而,真正的风暴,才刚刚开始。
一个月后,科举放榜,一名来自楚地的寒门学子高中状元,名唤沈砚。此人父母皆为前楚国贱籍,按旧制不得参加科举。此次能应试,全赖《新田令》中“废除贱籍,一体同考”的条文。
朝中保守派当即联名上书,要求废除此榜,理由是“玷污圣贤之道,辱没士林清誉”。
萧狮在政事堂召集群臣议事。
“荒唐!”礼部尚书拍案而起,“一个贱民之后,如何配居榜首?就算文章再好,也该置于副榜!否则日后人人效仿,我大秦纲常何在?”
“纲常?”萧狮冷笑,“你们口中的纲常,就是让一群尸位素餐的世家子弟垄断仕途,让真正有才之人永无出头之日?”
他拿出一份卷宗:“沈砚不仅文章出众,策论更是切中时弊。他提出‘以工补农、以商养学’之策,甚至建议在边境设立‘互市司’,与北狄通商换取战马。这种人才,你们竟说他是‘玷污’?”
“可他是贱籍!”有人嘶吼。
“那我问你们??谁定的贱籍?”萧狮猛然起身,声震屋瓦,“是天地定的?还是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,为了压榨百姓而编出来的谎言?!”
堂内鸦雀无声。
“从今日起,我宣布:凡通过科举者,无论出身,一律授官。若有敢歧视、排挤者,视为违抗新政,严惩不贷!”
他盯着每一位大臣的眼睛:“你们可以恨我,可以骂我,但只要我还活着一天,这条规矩,就不会改!”
散会后,夏青稞派人送来一封信。
信中只有寥寥数字:
> “墨儿:
> 你做得对。
> 娘为你骄傲。”
萧狮握着信纸,许久未动,最终轻轻贴在胸口,低声呢喃:“娘……若您还在,一定会第一个为沈砚鼓掌吧。”
春天渐渐深入,万物复苏。
萧狮推动的改革一项项落地:清查司成立,三个月内挖出十七个内奸团伙;混编制试点成功,燕楚降卒与秦军并肩作战,战绩斐然;乡学在全国铺开,第一批三千名教师由撼山宗派遣支援,周若曦亲自主持培训。
百姓的生活慢慢好了起来。
这一年中秋,京城举办首次“万民宴”,不分贵贱,凡城中居民皆可入宫共享佳肴。小皇子亲自出席,与百姓同席而坐。
宴会上,一位小女孩被带到萧狮面前,怯生生地说:“王爷,我爹说,您让我们家分到了五亩地,还帮我们修了水渠。他让我一定要谢谢您。”
萧狮蹲下身,温柔笑道:“那你现在能上学了吗?”
女孩点头:“能!先生教我们写字,还讲您小时候的故事呢。”
众人哄笑。
萧狮也笑了,眼角却微微湿润。
他知道,这条路还很长,前方仍有无数阻碍。但他也知道,只要心中有光,脚下有路,总有一天,这个国家会真正实现“天下为公”。
夜深人静时,他独自登上皇宫最高的观星台。
天上繁星点点,一如童年时母亲指着星辰讲述的那些传说。
“小哥,娘亲,亦慑……”他仰望着星空,轻声道,“你们看到了吗?我正在走一条没人走过的新路。它很难,很孤独,但我没有回头。”
风拂过衣襟,仿佛有谁在耳边回应。
他取出那封早已泛黄的信,再次展开,默默读了一遍,然后轻轻放入怀中。
“我会一直走下去。”他说,“直到春风吹遍每一寸冻土,直到每个孩子都能笑着喊出??我是秦人。”
广告位置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