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蹄踏在逐渐干燥坚实的官道上,发出规律的哒哒声。李衍骑在马上,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留意着身旁步行的那位同行者。
庄周步履看似寻常,不快不慢,始终与他马行的速度保持一致。初时李衍还刻意放缓了马速,但很快发现,无论自己是信马由缰,还是偶尔因路况稍作加速,庄周总能恰好跟在马侧三尺之地,不远不近,气息平稳。
更让李衍暗自留意的是,庄周周身那层无形无质、却又能被他清晰感知到的“道家灵气”。那并非刻意运转的法力,更像是一种自然而然散发出的“场”或“韵”。
这灵气波动极其独特,带着一种无拘无束、顺应自然的逍遥意味。
他行走间,那灵气便如溪水流淌,与四周的山川草木、风息云影隐隐呼应。道旁的野花似乎开得更随意些,掠过的飞鸟轨迹也显得格外自在。
他明明脚踏实地,却给人一种仿佛随时可以化入清风、融于天地的错觉。
“逍遥游……”李衍心中闪过这个词。庄周的“行”,本身就是一种对“道”的诠释,一种精神的“游”。这让他对这位同行者有了新的认识。
两人白日赶路,夜晚或寻村落借宿,或于山林间燃起篝火露宿。
庄周知识渊博,涉猎甚广,从各国风土人情,乃至鸟兽虫鱼的习性,都能信手拈来,娓娓道中,却从不卖弄,语气总带着孩童般的好奇与探究。
李衍则以转世后从家族传承《道德经》、《黄帝内经》中的道家学说,与庄周交流。
两人论道,不求辩驳胜负,只在意念碰撞间寻求那一点灵犀相通,倒也颇有所得。
如此行了半月有余,风尘渐染衣袍,却也离齐国边境越来越近。这一日,正午刚过,他们正沿着一条宽阔的官道前行,道旁田野已有齐地特有的桑麻之景。
忽然,天空中传来一阵奇异的呼啸之声,并非鹰隼鸣叫,也非风雨雷鸣,而是一种带有金属摩擦与气流震颤的嗡鸣!
李衍与庄周同时抬头望去。
只见远天之处,一个黑点迅速变大,眨眼间便飞临他们上空。那赫然是一只巨大的“鸟”!羽翼展开足有数丈宽,在阳光下反射着非金非木的冷硬光泽,翅羽关节处有精密的榫卯结构隐约可见,翼膜也非皮肉,而是一种半透明的、泛着灵力波纹的奇异材质。鸟目是两颗镶嵌的、不断流转淡蓝光芒的晶石,鸟喙尖锐,尾部拖曳着淡淡的青烟。
更引人注目的是,这巨鸟宽阔的背脊上,竟然稳稳站立着四五个人影!皆着紧身短褐,腰配工具囊,为首一人似乎还手持一件类似罗盘的法器,正在观测下方地形。
那巨鸟飞行极快,呼啸着从他们头顶百丈高处掠过,带起一阵不小的气流旋风,吹得道旁树木枝叶乱摇,也掀起了李衍的衣角与庄周额前碎发。
鸟背上的人似乎注意到了下方官道上的行人与骑者,有人低头看了一眼,目光平淡,旋即又专注于前方。
巨鸟很快远去,化作天边一个黑点,那独特的嗡鸣声也渐渐消散。
庄周仰着头,目光追随着那巨鸟消失的方向,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惊奇与赞叹,抚掌笑道:“妙哉!以金石为骨,灵纹为络,巧夺天工,翱翔九天!此必是墨家机关术!早闻墨家弟子精研机关造物,尤擅守城器械与民生便利之器,今日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!以此代步,巡游勘察,确然方便至极。”
李衍也收回目光,心中亦是感慨。这就是洪荒世界的墨家吗?将炼器、阵法、机关巧术与对“兼爱”、“非攻”理念的追求相结合,造出这等堪称艺术与实用完美结合的飞行造物。
那巨鸟虽无生命,却以灵力为核心驱动,结构精妙,速度不凡。在这个时代,这无疑是惊世骇俗的“黑科技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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