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衍站在几步外,将这番对话尽数听入耳中。
牛郎?老黄牛?被兄嫂赶出家门,只带着一头老牛进山?
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,让李衍心中微微一动。这个开头……听起来,怎么如此耳熟?倒像是民间流传极广的那个“牛郎织女”传说故事的起始。
他抬眼望了望西边那即将被山峦吞没的落日余晖,又看了看村后那在暮色中显得愈发幽深苍茫的山岭轮廓。
在这洪荒背景的春秋战国时代,竟然会如此巧合地,听到这样一个熟悉传说开端的现实版本?
是单纯的民间故事原型在发生?还是……其中另有机缘,甚至牵扯到某些更深层次的存在?毕竟,牛郎织女的故事,若放在洪荒神话体系里,可是牵扯到星辰(牛郎星、织女星)、天庭、仙凡之恋、以及王母娘娘等诸多要素。
李衍略一沉吟,迈步走向那还在抽烟的老汉,拱手一礼,温和地问道:“老丈请了。在下是游学的士子,路过宝地,见天色已晚,想在村中借宿一宿,不知可否行个方便?方才听诸位谈及村中之事,那位名唤牛郎的后生,果真只带着一头老牛,便进山去了么?”
老汉抬起眼皮,打量了一下李衍。见其一身青色深衣虽有些风尘,却整洁干净,面容清朗,气质沉静,不像歹人,便点了点头,拿下烟杆,在石头上磕了磕烟灰,叹气道:“是啊,后生。牛郎那孩子,命苦啊。他大哥……唉,不提也罢。确实是昨儿个下午,牵着那头老黄牛,往山里去了。说是山里以前有猎人废弃的窝棚,想去碰碰运气。这兵荒马乱的年景,山里也不太平,野兽出没,他一个半大孩子,带着头老牛……”老汉摇摇头,又是一声叹息。
李衍道了谢,又问道:“不知村中可有闲置空屋,或者哪家方便容留一夜?在下愿付些许银钱,作为酬谢。”
老汉想了想,道:“村东头张寡妇家,儿子前年打仗没了,就她一人住着,有空屋,也干净。她人心善,你去问问,提我王老汉的名字,她或许能答应。不过银钱就不必了,给点米粮或是帮她干点力气活就成。”
“多谢老丈指点。”李衍再次拱手,记下了张寡妇的住处,又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,“那牛郎进的山,可是村后那座?”
“就是那座,我们叫它青牛山,山里头林子密,还有深潭。”王老汉指了指方向,“后生啊,你可别好奇往里头去,那山……有时候,晚上能听到些奇怪的动静,老人都说,不太平。”
“晚辈晓得了,多谢老丈提醒。”李衍谢过王老汉,便按照指点,向着村东头走去。
心中却想着那“青牛山”、“奇怪的动静”,以及那个牵着老黄牛、独自进山的少年“牛郎”。
看来,今晚的借宿之地是有了。至于这偶然听闻的、仿佛传说开端的轶事,是仅仅作为旅途中的一点谈资,还是预示着另一段机缘或风波的开始……
李衍抬头,望了望天际,最早升起的几颗星辰已经开始闪烁。其中,似乎有那么两颗,隔着一道朦胧的、星光汇聚的“河流”,遥遥相对,光芒温润。
他收回目光,步履平稳地走向村中那点起的零星灯火。
。
广告位置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