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峰山,梅园深处。
一株虬枝盘结、花开如雪的老梅树下,李衍正与自己对弈。棋盘是寻常青石打磨,棋子是山中黑白石子,落在棋盘上却隐有风雷之势,暗合周天星斗运转。
他落下一枚白子,棋局骤然一变,西北角一片黑子气机被截,隐隐显露出困兽之斗的格局。
“啧,没劲没劲,又是自己跟自己下。”一个痞赖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九色鹿不知何时凑到了棋盘边,九色皮
在透过梅枝的阳光下流转着梦幻般的光泽,它歪着脑袋看了看棋局,打了个大大的哈欠,“老大,你这天天不是打坐就是下棋,要不就是打理那些花花草草,咱玉峰山是不是太清静了点?我这身寻宝的本事都要生锈了!”
李衍并不抬头,又拈起一枚黑子,淡然道:“清静不好么?山外劫波涌动,山中岁月方是逍遥。”
“逍遥是逍遥,可也闷得慌啊!”九色鹿用蹄子刨了刨地上的落梅,“老大,你之前不是说西游快开始了吗?那猴子都上天当什么齐天大圣了,咱们就在这儿干看着?要不……咱也去天庭逛逛?听说王母的蟠桃快熟了……”说着,它嘴角可疑地流下了一缕晶莹。
李衍终于抬眼,看了九色鹿一眼,那目光平静,却让九色鹿立刻缩了缩脖子,讪笑道:“嘿嘿,我就说说,说说而已……”
“蟠桃会确实快开了。”李衍放下棋子,拂袖将棋盘上的棋子尽数扫入棋奁,那未尽的杀局瞬间消弭无形。
他站起身,望向东方天际,那里云海茫茫,常人目力难及,在他眼中,却能看到丝丝缕缕汇聚向三十三天的庞大气运与暗流。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:“一场好戏即将开锣,各方角力,倒是值得一观。”
九色鹿耳朵立刻竖了起来,眼中闪着兴奋的光:“好戏?什么好戏?在哪儿看?老大你要带我去?”它瞬间把蟠桃抛到了脑后,凑到李衍腿边,用脑袋蹭了蹭,“有好戏看怎么能少了我?老大,带上我带上我!”
李衍伸手,轻轻拍了拍九色鹿的脑袋:“这场戏,舞台在天庭,牵连三界。佛门、天庭、妖族、乃至一些隐世的老家伙,都已悄然就位,只等那关键的角色,踏出那一步。”他目光悠远,“孙悟空偷食蟠桃,便是点燃这场大戏的引线。”
“偷桃?那猴子真敢啊?”九色鹿瞪大眼睛,“然后呢然后呢?玉帝老儿是不是要发兵捉拿?打起来了吗?”
“火候还差一点。”李衍摇头,“偷桃是罪,却还需一个更堂皇的理由,一个让三界众目睽睽之下,不得不‘发现’并‘严惩’的理由。而这场戏的导演,自然要等到所有‘观众’入场,才会让高潮上演。”
他转身,对九色鹿道:“走,今日,我们便去寻一处好位置,静观其变。”
“好嘞老大!”九色鹿欢嘶一声。
李衍抬手折下一段带着几朵半开梅花的枝条。
指尖清光流转,在那梅枝上轻轻一点,一只精巧的、仿佛由月光与梅花瓣凝成的千纸鹤,便栩栩如生地出现在他掌心。
李衍对着千纸鹤低语数句,那纸鹤微微振翅,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清鸣,随即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,穿透玉峰山的云雾屏障,朝着西北方向疾射而去,眨眼消失在天际。
“老大,这是给谁的?”九色鹿好奇。
“给杨蛟。”李衍淡淡道。
说完,他翻身骑上九色鹿。九色鹿四蹄生云,足下自然汇聚起柔和祥云。
“老大,咱们到底去看什么戏啊?”九色鹿一边腾云,一边忍不住又问。
“看一只猴子,如何搅动三十三天风云。”李衍的声音在风中飘散,“看各方神圣,如何在这棋盘上落子博弈。看这西游量劫,如何拉开序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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