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本是刑部,观月的呼吸微微一滞。
刑部奏的是一桩寻常命案。
观月没有听完。
她向前迈出一步。
队列中有人轻轻“咦”了一声。
这一步,让她从队列末端,站到了过道中央。
“臣有本奏。”
太极殿内的奏对声戛然而止。
无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涌来,惊讶、困惑、不悦、审视。
像潮水般淹没了这个站在过道中央,年轻又不知天高地厚的从八品典籍修撰。
御座上的君主微微侧身。
珠帘轻响。
“准。”
观月抬起头。
观月忽然笑了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从上往下看,确实什么都听不见。
“臣要参——”
她顿了顿。
不是参某个人,不是参某件事。
“——参这太极殿内,聋而不闻、坐视民瘼者,凡一百三十七人。”
殿内死寂。
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哗然。
“狂妄!”
“放肆!”
“区区从八品——”
观月没有理会那些声音。
她侧过头,与枫的目光在空中相触。
枫点了点头。
下一秒,两柄短枪从袖笼滑入掌心。
枪出如龙。
站在最前头的首辅,,甚至没来得及闭上嘴。
他只觉得眼前银光一闪,喉间一凉,然后是铺天盖地的红。
人头落地的闷响,像一袋沉重的湿泥砸在金砖上。
殿内的哗然变成尖叫。
文臣们像受惊的羊群般四散奔逃,笏板掉落一地。
官靴踩过同僚的袍角,有人在喊侍卫,有人在喊救命,有人瘫软在地,有人试图往御座方向爬去。
枫的枪尖没有停顿。
她按照昨夜记下的名单,一个一个找过去。
名单上的名字,有些是月缺给的。
私吞赈灾款的、包庇姻亲侵占民田的、将疫病难民秘密转移至废弃矿洞,任其自生自灭的....
还有辜珩的父亲,当朝首辅辜闵。
...........
枪尖刺穿喉咙的触感,和刺穿练武场上的草靶没有太大区别。
观月这样想着。
只是草靶不会流血,不会瞪大眼睛,不会用那种“你怎么敢”的眼神死死盯着她。
但她已经不在乎了。
整个早会的殿堂,几乎都被鲜血染红。
月缺从始至终都站在一旁看着。
她没有动手,甚至没有移动半步,只是静静地立在太极殿东侧的朱红立柱旁,银白的长发在满殿的血腥气中纹丝不动。
只是平静地扫过眼前的一切。
滚落的人头、喷溅的血浆、瘫软在地瑟瑟发抖的幸存者。
中途自然也有人猜到了什么。
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臣忽然瞪大眼睛,颤巍巍地指向月缺的方向:
“是、是你!十七公主!是你策划的这一切!”
他嘶吼着,不知从哪来的力气。
竟踉跄着朝月缺扑去,想挟持她作为人质。
然而他还没踏出三步。
一柄短枪破空而来,枪尖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后心,将他整个人钉在了金砖之上。
观月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。
她只是手腕一抖,将枪杆从尸体中抽出,甩了甩枪尖的血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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