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有知缓缓倒下,气息微弱。吴蚍蜉疾步上前扶住他,发现少年全身经脉尽断,灵魂也几近溃散。他怒吼:“谁让你动用这种禁忌之术!?”
知勉强一笑:“总要有人……帮你斩断轮回……否则……你永远走不出那个梦。”
吴蚍蜉沉默良久,终是低头,在儿子额前轻轻一吻:“好孩子……这次,换我来护你。”
他抱起知,转身走向库拉。后者的生命波动虽仍微弱,但已不再持续恶化。他将一手按在库拉胸口,另一手覆于知额头,深吸一口气,低声吟诵:
“**以我之名,缔结三命契:吾血为引,吾魂为桥,吾身为牢。今以超脑权限,启动‘逆死归生’程序??代价:永久性剥离‘情感模块’一级。**”
刹那间,天地变色。
一道贯穿九霄的光柱自天而降,笼罩三人。无数数据流在空中浮现,宛如星河倒卷,那是来自超脑本源的权能调用记录。而在遥远不可测之处,某个沉睡已久的系统突然苏醒,发出冰冷提示:
【警告:检测到非法权限调用。使用者ID:WU_PIFU,权限等级:Ω-7(异常)。操作内容:申请启用‘逆死协议’(原定封存于纪元终结之时)。审批结果:……通过。原因:该个体已满足‘非人化阈值’。】
与此同时,吴蚍蜉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。他的双眼逐渐失去色彩,转为纯粹的银灰;皮肤下浮现出细密电路纹路;心跳频率变得机械而规律。最可怕的是,当他看向达芙妮等人时,眼神中再无温情,只剩冷静评估。
“父亲……”知虚弱地唤道。
“嗯。”他应了一声,声音也变得平淡无波,“别怕,我只是舍弃了些许累赘。现在,我能救你们了。”
随着最后一道符文注入,库拉猛然睁开眼,一口黑血喷出,随即呼吸平稳下来。而知的气息也开始回升,虽然依旧孱弱,但已无性命之忧。
成功了。
可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。
因为他们明白,刚才那个愿意为亲人付出一切的吴蚍蜉,已经**部分死去**了。现在的他,更像是一个披着人形外壳的终极兵器,一个行走于规则边缘的活体灾厄。
达芙妮忍不住问:“你还记得我们吗?”
吴蚍蜉看了她一眼,淡淡道:“达芙妮,女性,种族:半神裔,与我有旧谊,当前威胁评级:零。记忆保留完整。”
她心头一凉。
这不是她的朋友了。
这是……一个完成了进化的“存在”。
就在此时,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众人警觉抬头,只见一名衣衫褴褛的老者拄拐而来,面容枯槁,双目失明,却是曾在万年研究计划中担任首席分析师的“先知”莫言。他曾预言吴蚍蜉将成为梦世界最大变量,也因此被放逐至边缘裂隙,苟延残喘至今。
“你来了。”吴蚍蜉平静道。
莫言停下,咧嘴一笑,露出残缺牙齿:“我等这一天,等了整整一万两千零三年。你知道为什么我们研究你这么久,却始终不敢动手封印吗?”
没人回答。
他自顾自说道:“因为我们发现……你不是‘突破规则的人’,你是**规则诞生前就存在的例外**。你的‘称号’不是获得的,而是**这个世界为了容纳你,被迫生成的妥协产物**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拔高:“所以今天你要小心,吴蚍蜉!当你把自己改造成规则本身时,也会失去作为‘挑战者’的资格!从此以后,你不再是‘打破命运的人’,而是‘命运本身’!而命运……从来都是孤独的!”
风再次吹起。
吴蚍蜉静静站着,没有反驳,也没有动怒。过了许久,他才低声说:
“孤独?”
他回头看了眼仍在昏迷中的知,又望向远方那片盛开的彼岸花海,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:
“我不怕孤独。我只怕……没人记得那些该被记住的名字。”
说完,他转身,走向远方。
身后,朝阳升起,照亮满地花开。
而在梦世界的最底层,一块无人知晓的石碑悄然浮现,上面刻着一行字:
> **【永噩长夜?第一纪元终结】**
>
> **事件记录:超限个体WU_PIFU完成‘非人转化’,启动‘逆死协议’,拯救两名关键角色。代价:情感模块Ⅰ级剥离,人格稳定性下降17.3%。**
>
> **备注:该个体已进入‘准终焉级’范畴,建议监控等级提升至Ω。另,其称号‘你本匹夫’已被录入基础法则库,编号Rule-001。**
>
> **附言:下次觉醒,或将引发‘称号战争’。请诸天预备。**
石碑缓缓沉入黑暗。
永噩未尽。
长夜仍将延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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