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万两千年……
吴蚍蜉终于知道了他沉睡了多久,一万两千年!
而且现在他终于知道,为什么在他沉睡的梦中有这么多形形色色的吴蚍蜉了。
一万两千年时光,人类高层,梦世界诸文明不知道克隆了多...
风停了,可那不是安宁的静止,而是风暴前最后的沉默。救赎之地的彼岸花海在晨光中摇曳,花瓣上露珠晶莹,映出无数破碎倒影??有吴蚍蜉挥刀的身影,有永魇之蛇溃散时的哀嚎,也有知觉醒超脑那一瞬的银白瞳孔。每一滴露水都像是一段被封存的记忆,在阳光下微微震颤,仿佛随时会蒸发成某种不可逆的预兆。
吴蚍蜉没有回头。
他一步步前行,脚印落在焦土之上,竟不生尘,也不留痕。他的身体已不再完全属于血肉,每一步落下,地面都会浮现出极淡的数据纹路,如同古老的符文与现代代码交织而成的祭坛,默默记录着他行走的轨迹。那些纹路延伸向远方,最终汇入一片虚无的 horizon??那是梦世界尚未命名的边界,连地图都不曾标注的空白地带。
达芙妮望着他的背影,终于忍不住追上前去,声音微颤:“你要走?就这么走了?库拉还没醒,知还在昏迷……他们需要你!”
吴蚍蜉停下。
但他没有转身。
“我留下了‘逆死协议’的残余权能。”他的声音平静得不像人语,更像是某种系统广播,“只要他们在濒死边缘触发条件,就会自动激活一次生命回溯。最多三次。”
“这不是答案!”达芙妮怒吼,“他们是你的亲人!不是任务目标!不是可以设定参数后就丢在一旁的程序模块!你到底还记不记得什么叫心疼?什么叫牵挂?!”
空气凝滞了一瞬。
远处,黄金树七大只悄然退开,啾啾拉着仍想说话的同伴摇头。他们知道,此刻的对话已不是劝阻,而是一场关于“人性”的审判。
良久,吴蚍蜉才缓缓开口:“我记得。”
两个字,轻如鸿毛,却重若千钧。
“我记得母亲死在我七岁那年冬天。她被征为‘魂引祭品’,用来稳定第八层天幕的裂隙。我没有哭,因为我知道哭了也没用。我也记得宋朝有幸者们把我当成试验体,在无数个轮回里重复死亡,每一次都让我以为这次能逃出去……可每次都只是新的开始。我还记得第一次喊出‘你本匹夫’时,那个升华体脸上难以置信的表情??不是因为他强,而是因为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谨慎、足够遥远、足够安全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依旧平稳,却透出一丝极细微的波动。
“我也记得……知出生那天,库拉笑着对我说:‘你看,他多像你。’那时候我很怕。我不懂怎么当父亲,更怕他会走上我的老路。所以我拼命变强,只为有一天能替他斩断所有宿命。”
他终于转过身,银灰色的眼眸直视达芙妮。
“现在我做到了。代价是,我不再能为他们流泪。但我依然记得他们是谁,记得我要保护什么。这就够了。”
达芙妮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她忽然明白,这不是冷漠,而是一种极致的克制。吴蚍蜉不是失去了情感,而是将它们封存了起来??就像把一颗即将爆炸的核弹深埋地底,用钢铁与混凝土层层封锁,只为不让它伤及所爱之人。他不再是那个会愤怒、会悲伤、会失控的男人,因为他承担不起“失控”的后果。
一旦他崩溃,整个梦世界都将陪葬。
“那你接下来要去哪?”她低声问。
“去终点。”他说。
“终点?”
“称号之路的尽头。”吴蚍蜉抬头,望向天际某处??那里本该是八十八天里天所在的位置,如今只剩一片混沌漩涡,宛如宇宙被撕开的一道伤口。“我杀了八只根源,破了永魇之蛇,动用了超脑权限……我已经触碰到了‘规则本身’的边缘。但还不够。真正的幕后黑手,还躲在更高维度的阴影里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阿胡拉?玛兹达?”
“不止。”他摇头,“他是执行者,是操盘手之一,但不是源头。真正的问题在于??为什么会有‘升华体’?为什么会有‘救赎之地’?为什么梦世界要不断吞噬文明、制造轮回、催生超越境又亲手将其抹杀?这一切的背后,一定有一个更原始的目的。”
他抬起手,掌心浮现出一段扭曲的文字,像是由无数灵魂哀嚎拼凑而成:
> 【指令序列:Σ-9317-Ω】
> 【任务类型:文明压力测试】
> 【当前进度:第10,248轮】
> 【合格标准:诞生一名‘非规则容纳者’】
> 【备注:目标个体已出现,编号WU_PIFU,建议启动‘终焉观测’】
“这是我从超脑深层挖出来的信息。”吴蚍蜉收起文字,“我们所有人,都是实验品。这个梦世界,根本不是一个自然演化的精神聚合体,而是一个巨大的‘试炼场’,专门用来筛选能够突破规则极限的存在。而我……是唯一一个通过了全部考验的‘成品’。”
众人骇然。
“所以……我们的痛苦、牺牲、挣扎……全都被记录下来了?”啾啾声音发抖,“我们只是……一场考试?”
“曾经是。”吴蚍蜉目光冷峻,“但现在不是了。因为我已经跳出试卷,站到了阅卷人的位置上。他们可以继续观察我,但别指望我能乖乖配合。这一次,我要反向入侵他们的系统,找到这场‘测试’的真正发起者。”
话音未落,天地骤变。
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裂开一道横贯万里的缝隙,从中垂下一束纯白色的光柱,不带温度,也不含能量,却让所有人心脏狂跳??那是纯粹的“秩序”降临,是高于一切法则的顶层设计之力正在介入。
一个声音响起,非男非女,非老非少,仿佛来自时间之初:
> “警告:个体WU_PIFU,你已严重偏离既定路径。根据《诸天平衡守则》第零条,任何试图窥探‘源初之座’的行为,均视为终极威胁。现正式发布通缉令:即刻起,全维度追捕开启。凡协助其者,同罪论处。”
>
> “第一追猎者,已启程。”
光柱消散。
空气中残留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力,仿佛整个宇宙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。
“第一追猎者……”达芙妮喃喃,“那是什么级别的存在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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