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之间，很久没有过如此祥和的气氛了。

空调扇呼呼地吹着，24小时恒温，半点也感受不到窗外逐渐飙升的炎热。

平静，舒适，空气里弥漫起苹果的甜香。

“还记得么，我之前说过，你喜欢的，爱的，从一开始就是我。”

啪嗒。

苹果皮断了，掉在了地上。

俞甜稳住微微颤抖的手指，弯腰捡起皮，丢进垃圾桶，然后继续削。

“谢谢你这次，没有打断我。”傅阴九深吸口气，浅浅地笑了起来，继续道，“无论那个阿九，还是那个傅阴九，他们全都是我幻想出来的，关于这一点，我没有骗你。”

“可能你还是不能很好的明白，这代表着什么，那我就……再直白一点。”

“难道你就不奇怪，为什么阿九在见到你的第一眼起，便满心欢喜和信任？因为，我在他的潜意识里。”

“他爱吃棒棒糖，因为你曾经给过我一根，他是年幼时候的我，对你，对安心福利院，都充满了熟悉感，仿佛从未离开过。”

“至于姓傅的，他无心情爱，可还是会被你所吸引。”

“他爱你的方式，是我的另一面，偏执，占有欲，带着得不到便要毁掉的恨……”

啪嗒。

又有东西掉在了地上，这回，是那把水果刀。

俞甜几次想去捡，可指尖抖得太厉害了，全身发软，根本没力气再弯下腰去。

“我就这样，操纵着他们的意识，跟你在一起。”

“甜甜，小鱼儿，从头到尾，都是我，也只有我……”

“别说了……”颤抖的嗓音，轻轻打断，她把削得坑坑洼洼的苹果放到一旁，抽了两张面纸，用力擦拭起手指。

“对不起，我错了，我不该……”

“我让你别说了！”俞甜猛地抬起头，眼眶通红，豆大的泪珠涌了出来，仿佛断了线的珠子。

接着后知后觉地感到羞耻和难堪，又赶紧撇开头，抬手想要狠狠抹去。

“别动。”

男人支撑着坐起身，缓缓下了床。

俞甜看呆了，几乎忘了哭，慌忙起身搀扶住对方：“你干什么你？医生叮嘱过，你现在还不能——”

指腹贴上面颊，轻轻地拭去。

相比于她的肌肤，对方的指尖冷得像冰。

恍惚间，俞甜仿佛又看到了银白色劳斯莱斯不顾一切地追上来，用车身死死挡在前方的一幕。

姓傅的人格，也奋力救过自己，可不一样。

那人做那些事的时候，是游刃有余的，脸上像是始终戴着高高在上的面具。

而车祸发生的前夕，傅阴九泛红的双眼，以及眼中的诀别和破碎，是真实的。

他是抱着必死的决心。

泪水顿时又涌了出来，一颗一颗砸向满是凉意的苍白指尖，几乎要将它给焐热了。

“对不起，我不知道，我们会是……当年，你的母亲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
指尖一顿，傅阴九淡声道：“跟你没关系，我已经都想通了。”

“可是……可是你现在说这些，还有什么意义呢。”

俞甜偏过头，躲开指尖的追逐，拿起外套，披在男人肩头，然后后退了两步。

她扬起一个释怀的笑：“不过我还是，要谢谢你，说出这些话，往后，我们之间再也没有隔阂，你永远是我……的哥哥。”

傅阴九静静地望着对方，漆黑的眼珠子仿佛浸泡在水里，他一字一顿道：“可我不想当你的哥哥，我爱你俞甜。”

这句话，算是彻底撕下了彼此的遮羞布。

俞甜瞠大眼，脸色苍白，慌慌张张地低吼道：“我不是让你别说了，你为什么还要说出来，为什么啊？！”

男人的神情却不见任何惊惶，他甚至低低地笑了起来。

“呵呵呵……哈哈哈……”

笑声越来越张扬，似乎真的很开心。

最后，他吐出一句令俞甜不太能理解的话。

“我错了，所以我要为我的错误付出代价，甜甜，我知道你的顾虑是什么，这次，我会让你真正地相信我，会彻底地证明给你看，我对你，是不是真心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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