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了,你的事,便是我的事。”谢明灼侧身走进屋内,纪云生识趣地停在门外,顺手带上了房门。
屋内静悄悄的,只有窗棂外传来的几声鸟鸣。
沈明月望着谢明灼,似是犹豫了许久,才缓缓开口:“其实,漕帮丢的东西,在我这里。”
谢明灼抬眸看她,眼中并无意外,只是淡淡道:“是什么?”
“一枚册子。”沈明月轻声道,“不知为何,我记忆里似乎并未拿到……”
沈明月指尖捏着那本巴掌大的青布册子,她将册子递向谢明灼,声音里带着困惑:“方才整理衣袖时,它忽然掉了出来,我竟全然不记得何时取了这东西。”
谢明灼伸手接过,封面没有任何字迹,只在边角处绣着一朵极小的暗纹莲花。他缓缓翻开扉页,内里是泛黄的宣纸,用小楷密密麻麻记着名录。
起初不过是些寻常商户的姓名籍贯,可越往后翻,谢明灼的眉头便蹙得越紧。
册子上的名字渐渐从商户转向了官吏,从九品芝麻官到四品知府,每个名字旁都标注着数额不等的银钱数目,甚至还有几处写着“已补实缺”“候任盐道”的批注。
最末几页,竟赫然出现了朝中几位权贵的亲眷之名,对应的银钱数额更是触目惊心。
“这……”沈明月见他神色愈发凝重,心下不安,忍不住轻声追问,“这里面到底写了什么?为何你神色如此难看?”
谢明灼合上册子,看着她,眼中神色复杂。此事还与她有牵连。
他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:“此为捐官名册。”
“什么?”她简直要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,“捐官名册?漕帮怎会有这种东西?”
不过片刻,谢明灼就接受了其内容。
“难怪……难怪漕帮盘踞邵关多年,掌控着南北漕运要道,早非单纯的江湖帮派。”谢明灼将册子放在桌上,指尖在纸面轻轻敲击,发出沉闷的声响,“他们暗中勾结朝中官员,用银钱为这些人铺路买官,待这些人上位后,便成了他们在官府的保护伞。如此一来,漕帮走私偷税、贩卖禁物的勾当,才能一直无人敢管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册子上那些刺眼的名字,眸色愈发冰冷:“只是这本名册所涉官员层级之高,远超我的预料。若让漕帮将名册寻回,或是这些人得知名册失窃,必然会狗急跳墙。”
沈明月听得心头一沉,她原以为只是受人之托取一件普通信物,却没料到竟牵扯出如此惊天秘密。她轻声道:“可我实在想不起来,是谁托付我取这名册,又为何要让我混入漕船……我的记忆,自昨夜登船后便断断续续,许多事情都记不清了。”
谢明灼抬眸看向她,见她眼底满是困惑与焦灼,语气稍缓:“你不必急于想起。漕帮既然如此急于寻回名册,必然是怕名册落入他人之手,泄露他们的勾结之事。如今名册在你我手中,便是握住了他们的把柄,但同时,我们也成了他们必欲除之而后快的目标。”
他走到窗边,撩起窗幔一角,目光望向街口尽头,那里隐约能看到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,显然是漕帮留下监视客栈的人。“他们不会善罢甘休,今日败退只是权宜之计。”
“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?”沈明月走到他身边,声音里带着坚定,“名册绝不能落入漕帮手中,更不能让那些买官的蛀虫逍遥法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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