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挽起袖子,露出还算白净的胳膊。
拿起一把螺丝刀,就要往发动机舱里探。
动作看起来有模有样。
心里盘算着,先瞎鼓捣几下,然后说个复杂的故障,把他们唬住,最后借口缺少专用工具,修不了。
这样既显摆了自己,又把责任推干净。
完美!
张铁柱虽然气不过,但此刻也顾不上别的了,他紧张地看着王腾的动作,又看看陆少平。
心里祈祷这王八蛋真能有点本事,把车捣鼓好。
不然今天这烂摊子,可就难收了。
陆少平一直站在旁边,静静地看着王腾表演。
从对方下车,到绕车巡视,再到掏工具、说病因。
他脸上的表情始终没什么变化。
直到王腾拿起螺丝刀,真要动手去碰发动机的时候。
陆少平忽然开口了。
“等会儿。”
王腾手里的螺丝刀刚伸进发动机舱一半,闻声顿住。
他皱了皱眉,不耐烦地转过头,看向陆少平。
“干什么?”
“没看见我正忙着吗?修车呢!”
他刻意加重了修车两个字,仿佛在提醒陆少平,现在谁才是这里的主角。
“现在车子坏了,大家都困在这儿,天马上就要黑了!”
“你拦着不让修,是想干什么?”
他往前一步,手指几乎要戳到陆少平脸上。
“是不是看我要修车了,怕我修好,显得你刚才那些屁话都是胡说八道?”
“我告诉你,你这是耽误大家的时间,是在拿这么多同志的生命安全开玩笑!”
“你安的什么心?”
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,嗓门也越来越大。
车斗里,知青们都看了过来。
刘庆芳立刻跳出来帮腔,声音又尖又利。
“就是,王腾同志好心好意要修车,你凭什么拦着?”
“你是不是就想让大家困死在这儿?”
“我看你就是嫉妒,嫉妒王腾同志有技术,嫉妒他能解决问题!”
“你自己没本事,还不让别人修?”
她说着,还故意朝其他知青喊。
“同志们,你们评评理!”
“这拖拉机坏半道上,天都快黑了,还有可能有野狼!”
“王腾同志愿意出手修车,那是救了大家的命!”
“可这个人呢?他居然拦着不让修!”
“他到底想干什么?”
这话很有煽动性。
几个本来就心慌的知青,看向陆少平的眼神也带上了不满和怀疑。
“是啊,陆同志,让王同志试试吧。”
“修总比不修强。”
“总不能真在这儿干等着。”
王腾见舆论站在自己这边,底气更足了。
他抱着胳膊,斜眼看着陆少平。
“听见没有?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!”
“你要么就靠边站,别妨碍我工作。”
“要么,你就说出个一二三来,凭什么拦着我?”
“说不出,就给我闭上嘴!”
陆少平没理会他话里的刺儿,往前走了两步,停在车头旁边。
他瞥了一眼黑乎乎的发动机舱,又看向王腾。
“你刚才说,问题出在油路或者火花塞,也可能电路接触不良?”
王腾一愣,随即嗤笑一声。
“对啊,怎么?你还有意见?”
“我告诉你,听声辨故障,这是基本功!”
“刚才那动静,明摆着就是这几个地方出问题!”
他挺了挺胸,一副专家派头。
“怎么?你一个开车的,也懂修车?”
“不懂就别瞎掺和,耽误时间!”
旁边的刘庆芳立刻帮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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