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欢迎真正来支援建设、踏踏实实干活的知青。”
“但对于那些心术不正、本事没有、架子不小的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王腾,和旁边脸色惨白的刘庆芳。
语气平淡,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。
“我们这儿,庙小,容不下这种大佛。”
“也请某些人记住,人外有人,天外有天。”
“别把城里那点可怜的优越感,带到乡下嘚瑟。”
“不然,磕头赔钱,是小事。耽误了正事,害了集体,那才是大事。”
“别把路给走窄了。”
他说完,不再多言。
转身,走向驾驶座。
“都上车。”
“走了。”
张铁柱嘿嘿一笑,麻利地爬上副驾驶。
其他知青互相看了看,默默提起行李,重新上车。
王腾和刘庆芳站在原地,脸色难看到了极点。
尤其是王腾。
陆少平最后那几句话,虽然没点名,但字字都像巴掌一样扇在他脸上。
这分明就是在说他!
他死死攥着拳头,指甲几乎掐进肉里。
心里对陆少平的恨意,像野草一样疯长。
陆少平…
你等着!
今天这笔账,老子迟早跟你算清楚!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满心的屈辱和怒火。
低着头,拉起行李,最后一个爬上拖拉机车斗。
刘庆芳也赶紧跟上,缩在他旁边,不敢再吭声。
拖拉机再次发动。
突突突的声音,在暮色四合的田野里传得很远。
这一次,一路上再也没出任何毛病。
开得又快又稳。
张铁柱坐在副驾驶,心情大好,时不时哼两句不成调的山歌。
还故意扭头,冲着车斗里的王腾喊。
“哎,王技术员,你看这车,修得多好!”
“一点儿都不颠了!”
“还是我少平哥厉害,三两下就搞定了!”
“不像某些人啊,牛皮吹得震天响,结果呢?屁用没有!”
王腾低着头,装作没听见。
但那双藏在眼镜后面的眼睛里,却充满了怨毒。
刘庆芳想说什么,被王腾狠狠瞪了一眼,也不敢吱声了。
其他知青经历了这一番波折,也都沉默着。
有人好奇地打量着陆少平的背影。
这个乡下青年,好像比他们想象的,要复杂得多。
拖拉机在越来越暗的天色中,一路前行。
开进村口时,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。
村口老槐树下,点着几盏马灯,昏黄的光晕里,站着几个人影。
最前面的,正是队长徐大强。
他背着手,在原地踱步,不时伸长脖子朝土路张望,脸上带着明显的焦急。
看到拖拉机的灯光由远及近,他才猛地停下脚步,松了口气,但眉头还是皱着。
拖拉机刚停稳,徐大强就快步走了过来。
“少平,柱子,你们可算回来了!”
“这都啥时辰了?天都黑透了!”
“我还以为你们路上又出啥事了,正琢磨着要不要带人去找你们呢!”
他声音里带着点责备,更多的是担忧。
张铁柱从副驾驶跳下来,一肚子火正好没处撒。
他扯着嗓子就嚷嚷开了。
“队长,别提了,这一路上,简直晦气!”
“拖拉机半道上趴窝了,修了好一会儿!”
“要不是少平哥…”他话没说完,就被徐大强打断了。
徐大强一听趴窝两个字,脸色就变了。
“拖拉机坏了?”
“这…这可是跟公社借的!”
“咋回事?路上撞了?还是你们开得太猛?”
“那咋还全乎回来了?”
他几步走到车头前,借着马灯的光,仔细看了看。
张铁柱正要解释,徐大强忽然又像是想起什么,拍了拍脑门,语气缓和了些。
“哎呀,你看我这记性!”
“得亏这次分下来的知青里,有个技术员!”
他转过身,看向车斗里正陆续下车的知青们,脸上露出点庆幸的笑容。
“公社下午还特意打电话过来提了,说这技术员是省城机械厂出来的,正经三级钳工,让咱们一定安排好。”
“这种懂技术的人才,到哪儿都是宝贝!”
“今天要不是有他在,你们这拖拉机坏半道上,可真就抓瞎了!”
他说着,目光在知青们脸上扫过,似乎在寻找那位技术员。
张铁柱一听这话,火气蹭地又冒了上来。
他脸都憋红了,声音也拔高了几度。
“队长,什么狗屁技术员,什么人才!”
“那玩意儿就是个骗子,草包!”
他指着正低着头、灰溜溜往人群后面缩的王腾,唾沫星子乱飞。
“就是他,王腾!还三级钳工呢,拖拉机坏了,他上去鼓捣半天,屁用没有!”
“车没修好,牛皮倒是吹得震天响,最后是少平哥三两下给修好的!”
“要不是少平哥,我们这会儿还在野地里喝西北风呢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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