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现实是残酷的。
接下来大半天,朱文才带着人换了四五个地方。
冰眼凿了一个又一个,渔网下了一次又一次。
捞上来的,不是水草烂木头,就是几只瘦了吧唧的小虾米,连条像样的鲫鱼瓜子都没有。
有一次好不容易感觉网沉了,几个人兴奋地拉上来一看。
是半截泡烂的破棉鞋,散发着臭味。
引得围观的人哄堂大笑。
其他几个跟着下网的社员,收获也寥寥无几,最多捞到几条巴掌大的小鱼。
跟陆少平那几百斤的收获比起来,简直是天壤之别。
朱文才累得气喘吁吁,头上冒汗,心里却拔凉拔凉。
他看着别人偶尔还能有点小收获,自己这边却次次空军,简直邪了门了!
难道这河湾的鱼,真就只认陆少平?
他不信这个邪!
肯定是位置不对,或者网不行!
眼看着日头偏西,气温更低了。
朱文才又冷又饿,心里那股邪火越烧越旺。
他看着陆少平他们之前下网的那个冰眼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那里,现在还往外微微冒着水泡,显然是鱼群活动过的痕迹。
凭什么?凭什么陆少平就能捞到,自己就不行?
他越想越气,越想越觉得是陆少平搞了鬼。
肯定是陆少平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,把鱼都引到他那边去了!
对!
一定是这样!
这个念头一起,就再也压不下去了。
朱文才猛地站起来,指着那个冰眼,冲着陆少平他们早已消失的方向,气急败坏地大骂。
“陆少平,你个王八蛋,肯定是你搞的鬼,你是不是在水里下了药?把鱼都毒到你那边去了?”
“不然为啥我们捞不着,就你能捞着?”
“你他妈的不是玩意儿,独占鱼窝子,还使阴招!”
他越骂越难听,唾沫星子横飞。
周围还没走的一些社员都皱起了眉头。
这朱文才,也太输不起了。
捞不着鱼就怪别人下药?
这河里下药,鱼不都死光了?还能活蹦乱跳让你看见?明显是胡搅蛮缠。
两个狗腿子也觉得有点丢人,悄悄拉了拉朱文才的袖子。
“文才哥,算了…别说了!”
“是啊,这么多人看着呢。”
“多丢脸啊。”
“看着咋了!”朱文才一把甩开他们,脸红脖子粗。
“老子说的不对吗?这河湾从来就没出过这么多鱼!”
“他陆少平一来就有了?不是搞鬼是什么?”
“肯定是用了什么邪门歪道,说不定是跟河神做了啥交易,把咱们的鱼运都给吸走了!”
这话就更离谱了。
但朱文才已经气昏了头,根本不管不顾。
他觉得自己今天丢人丢大了,赌输了要掏厕所,捞鱼又空手而归,成了全村的笑柄。
这口气,他必须撒出来!
就在这时,陆少平和张铁柱他们又回来了。
他们是回来拿落在河边的工具,顺便再看看冰眼情况的。
正好听见朱文才最后那几句大骂。
张铁柱一听就炸了,把肩上的扁担往地上一杵,指着朱文才就骂回去。
“朱文才,你他娘的放什么狗臭屁,自己没本事,捞不着鱼,就赖别人搞鬼?你还要不要脸了?”
“还下药?你他妈去下个药试试,看能不能引来这么多活鱼!”
“还跟河神交易?我看你是脑子被门挤了,尽说胡话!”
“捞不着鱼就滚一边去,少在这儿喷粪,污染空气!”
陆少平拉住暴怒的张铁柱,走到朱文才面前。
他看着朱文才那因为嫉妒和愤怒而扭曲的脸,语气平静,却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“朱文才,你说我搞鬼,下药?”
“证据呢?”
“红口白牙污蔑人,你是觉得村里没人治得了你,还是觉得我陆少平好欺负?”
他往前一步,逼近朱文才。
“你之前不是口口声声说这河湾没鱼,说我瞎折腾吗?”
“怎么,现在看有鱼了,自己捞不着,就怪别人搞鬼?”
“这河湾的鱼,是你家养的?只能你捞,别人捞就是搞鬼?”
陆少平每问一句,朱文才就往后缩一点,脸色就更白一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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