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的傍晚。
天色暗下来,村里炊烟袅袅。
陆少平家刚吃过晚饭,伊莉娜在灶台边洗碗,陆秋雪在油灯下写作业。
陆少平坐在门槛上,手里拿着把柴刀,仔细地磨。
刀刃在磨刀石上发出规律的嚓嚓声,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。
张铁柱从外面进来,脸色有些凝重。
“平哥,打听到了。”
“赵二狗下午去了邻村,找他表哥刘老歪家。”
“那刘老歪家两个儿子,刘大虎、刘二虎,是出了名的二流子。”
“我瞅着,赵二狗没安好心。”
陆少平手里的动作没停,头也没抬。
“嗯,猜到了。”
“那咱们…”张铁柱凑近些,压低声音开口:“要不要跟队长说?”
“不用。”陆少平放下柴刀,用拇指试了试刀刃。
锋利的刀刃在月光下闪着寒光。
“他们敢来,咱们就敢接。”
“你今晚别回去,就住这儿。咱俩轮着守夜。”
张铁柱重重点头:“好!”
夜里十点多,村里静悄悄的。
家家户户都熄了灯,只有偶尔几声狗叫。
陆少平家后院,兔舍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,菇棚黑漆漆的。
堂屋里,油灯吹灭了。
陆少平和张铁柱没睡,一人裹了件旧棉袄,躲在灶房窗户后面,盯着后院。
小老虎趴在陆少平脚边,耳朵竖着,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夜里起了风,吹得后院塑料棚哗啦哗啦响。
张铁柱有些困了,打了个哈欠。
“平哥,会不会不来了?”
陆少平眼神清亮,压低声音:“会来的。”
“赵二狗那人,吃了这么大亏,不报复,他能睡得着?”
话音刚落。
小老虎忽然抬起头,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呜声。
陆少平立刻警觉,做了个噤声的手势。
张铁柱也精神了,握紧了手里的木棍。
后院墙外,传来轻微的窸窣声。
像是有人翻墙。
此时墙外,四条黑影鬼鬼祟祟地蹲在阴影里。
正是赵二狗、赵老棍,还有刘家兄弟。
刘大虎是个矮壮的汉子,刘二虎瘦高个,两人都穿着破棉袄,手里拎着麻袋和棍子。
“就是这家?”刘大虎压低声音,语气带着点戏谑。
赵二狗点头,眼里闪着怨毒的光。
“对,后院养着兔子,还有蘑菇棚。”
“妈的,陆少平这王八蛋,害老子挑粪,今天非让他知道厉害!”
“动作快点,弄死兔子,砸了棚子,咱们就走!”
刘二虎搓搓手,冷笑道:“二狗,说好的,干完给五块钱啊。”
“放心,少不了你们的!”赵二狗从怀里掏出两块钱。
“先给一半,干完再给。”
刘家兄弟接过钱,揣进兜里,顿时来了劲。
“行,看我们的!”
四人顺着墙根,摸到后院篱笆边。
篱笆不高,一人多高,是用细竹竿编的。
刘大虎先翻了过去,落地很轻。
接着是刘二虎。
赵二狗和赵老棍年纪大些,翻得费劲,哼哼唧唧地爬了过去。
后院黑漆漆的,只有月光洒下来,勉强能看清轮廓。
左边是兔舍,用木板搭的,分成几个小隔间。
右边是菇棚,塑料布蒙着,里面黑乎乎的。
“分头行动。”赵二狗低声道,“大虎二虎去弄兔子,我和叔去砸菇棚。”
“动作快点!”
四人分开,蹑手蹑脚地往前走。
刘大虎摸到兔舍边,借着月光,看见里面几只兔子挤在一起,睡得正香。
他咧开嘴,从麻袋里掏出根粗木棍。
“对不住了,小兔子。”
他举起棍子,就要往兔舍里捅。
就在这时。
啪!
后院忽然亮起一盏煤油灯!
昏黄的灯光,瞬间照亮了整个后院。
四个人吓了一跳,猛地转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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