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像颗火星,掉进了干草堆。
旁边几个原本只是看热闹的村民,脸色也渐渐不好看起来。
是啊,山是公家的山,野物又不是他江坪村养的,凭啥好处都让他们占了?
杨成瑞眯着眼,看着众人脸上那份不甘和怨气,心里头那点坏水开始咕嘟嘟冒泡。
他想起上次去江坪村,想顺走两只鸡打打牙祭,结果被那个叫陆少平的撞个正着。
那小子看着不声不响,下手却黑,拧着他胳膊差点没给掰折了。
还把他扭送到他们队长那儿,害他丢了好大一个脸,在小河沿村都抬不起头。
这口气,他一直憋着呢。
现在,机会好像来了。
杨成瑞慢悠悠站起身,拍了拍屁股上的土。
他走到晒谷场中间那个平时用来碾谷子的石磙上,清了清嗓子。
“乡亲们!”他声音拔高了几分,带着点煽动性。
“都听见了吧?江坪村,吃肉了,五头大野猪啊,肥得流油!”
晒谷场上闲聊的、做活的,目光都被他吸引过来。
“咱们呢?”杨成瑞摊开手,做出一个无奈又悲愤的表情。
“咱们守着同样的山,喝着同样的水,年景不好,收成不行。”
“眼瞅着年关到了,锅里清汤寡水,娃娃们馋肉馋得直哭!”
这话戳中了不少人的痛处,人群里响起嗡嗡的议论声。
“凭啥?”杨成瑞猛地提高了音量,手臂一挥。
“凭啥他江坪村就能大口吃肉,咱们就得勒紧裤腰带?”
“山里的野物是他陆少平家养的不成?”
两个狗腿子立刻在下面帮腔,跟着嚷嚷起来。
“就是,瑞哥说得在理,那野猪獐子,是山里的东西,是大家的,他们江坪村凭啥吃独食?”
“他们这么打,把山都打空了,以后咱们还打啥?这不是断咱们的活路吗!”
“要我看,咱们村子穷,都是因为江坪村把咱们村子的运气给吸走了!”
众人一听,脸色也不好看了。
这话听着有道理啊。
杨成瑞见火候差不多了,跳下石磙,走到几个面有菜色的老农跟前,摆出一副为民请命的架势。
“叔,婶,你们说,是不是这个理?”
“咱们不是土匪,不是去抢,咱们是去跟他们讲道理!”
一个老头犹豫道:“成瑞啊,这…这不好吧?”
“人家打的猎物,咱们去要,没这个规矩啊。”
“规矩?”杨成瑞嗤笑一声,一脸的道貌岸然。
“规矩是给老实人定的,他陆少平带人进山,乒乒乓乓一顿打。”
“把山都快扫平了的时候,想过规矩吗?想过给咱们留一口吗?”
他转身面向越来越多围过来的村民,挥舞着手臂,唾沫星子乱飞。
“咱们今天去,不是闹事,是讨个说法,是去要咱们应得的那份!”
“他江坪村要是讲道理,把肉分出来,大家和和气气过年,要是不讲道理…”
杨成瑞眼中闪过一丝狠色,喊道。
“要是不讲道理,咱们也不能干看着自家娃娃饿肚子!”
“他们炖肉,咱们就去掀了他的锅!”
“他们想吃独食,咱们就让他吃不成!”
“对,瑞哥说得对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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