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身,走到地图前,指着华北大片沦陷区:“接下来,我要带这支部队走出徐州,打进山东,直逼济南。我们要让日本人知道,有一支军队,既不靠南京施舍,也不依附地方军阀,只为杀敌而存在。”
话音未落,一名传令兵急奔而入:“报告!日军第十一军司令部发出紧急通报:原定‘斩首行动’取消,改为全线战略收缩。同时,华中派遣军总司令?俊六大将已向东京大本营申请增援两个师团,重点清剿‘暂七十九师’!”
室内一片肃然。
陈万里轻声道:“他们真的怕了。”
“不是怕。”高小山嘴角微扬,“是恨。因为我们打破了他们的规则??他们以为中国人只会防守、溃退、投降,但我们偏偏主动出击,打得他们寝食难安。”
他转身面向全体军官:“通知各部,停止休整,立即转入战备状态。下一场仗,不会等太久。”
果然,仅仅七日后,前线侦察兵发现异常动向:大批日军部队正从蚌埠、宿县方向秘密集结,航空兵频繁起飞侦察,且有多艘运输舰出现在长江下游水域。
种种迹象表明,一场更大规模的围剿即将展开。
而这一次,敌人不再轻敌冒进,而是采取稳扎稳打、步步为营的推进策略,意图以绝对兵力优势压缩我方活动空间。
面对压力,高小山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:主动放弃现有防线,全师向鲁南山区转移,依托沂蒙山脉建立游击根据地。
“什么?撤?”王文斌闻讯赶来劝阻,“你现在是全民族的英雄,刚刚打了胜仗,士气正旺,怎么能说走就走?李长官那边也不会同意!”
“正因为是英雄,才更要走。”高小山平静地说,“敌人调集重兵,就是要逼我们在平原决战。可我们不是中央军,拼不起消耗。与其被围困歼灭,不如化整为零,钻进山里,让他们拳头打在棉花上。”
“那你之前说的打进济南呢?”王文斌追问。
“时机未到。”高小山望向远方起伏的山峦,“但现在,我们要做一件比攻城略地更重要的事??扎根。”
五月中旬,暂七十九师悄然撤离徐州前线,经临沂、费县进入沂蒙山区。沿途,他们并未扰民,反而开仓放粮,帮助百姓重建村落,并设立临时诊所免费救治伤病农民。许多贫苦青年目睹其纪律严明、平易近人,纷纷自发参军,短短半月内便招募新兵两千余人。
更为重要的是,他们在山中找到了一处天然洞穴群,经改造后成为集弹药库、修械所、医院、电台室于一体的地下基地。周文得知后,立即追加投资,派遣工程师团队前来安装发电机组与净水系统,使该基地具备长期坚守能力。
至此,这支曾被视为“雇佣兵”的部队,终于完成了从机动打击力量到战略支点的蜕变。
七月七日,卢沟桥事变周年纪念日当晚,高小山召集全师官兵举行誓师大会。
没有华丽舞台,只有一面挂在悬崖边的旧军旗;没有扩音设备,只有层层传递的口令声。但在那一刻,九千余名将士齐声宣誓:“山河未复,誓不还乡!血债未偿,死不瞑目!”
声音回荡在群山之间,久久不息。
数日后,重庆方面传来新任命: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正式批准暂编第七十九师转为常备师,番号升格为“国民革命军第七十九师”,列入甲种主力序列,享有优先补给权与独立作战指挥权。
而在日本东京,陆军省内部文件首次将该部队列为“超A级威胁单位”,并标注:“该部兼具西方现代化作战理念与中国本土适应性,若任其发展,恐成心腹大患。”
历史的天平,正在悄然倾斜。
谁也没有想到,十年前那个在上海滩街头挣扎求生的少年王文渊(即周文),今日竟以另一种方式重返战场??不是执掌权柄,不是坐镇庙堂,而是以金钱、资源与信念为刃,锻造出一支不属于任何人的军队。
而这支军队的每一位士兵都知道:他们吃的每一粒米,穿的每一件衣,打出的每一发子弹,背后都有一个名字??周文。
但他们更清楚:这个名字不属于荣耀,而属于责任。
因为真正的荣耀,只能用敌人的鲜血书写。
八月初,日军终于发动新一轮攻势。三个师团自津浦铁路沿线分进合击,目标直指鲁南山区。他们吸取教训,不再孤军深入,而是以装甲部队开路,辅以空中侦察与毒气弹压制,步步为营,稳步推进。
面对强敌压境,高小山再次展现惊人胆略:他将主力分散为十二支游击支队,每支三百至五百人,配备无线电台与便携式火炮,在山区各要道设伏袭扰,专打补给车队与通讯节点。同时派出特种小队潜入敌后,炸毁桥梁、切断电话线、策反伪军据点。
短短二十天内,日军前进不足三十公里,却损失辎重车辆百余辆、伤亡逾两千人,士气严重受挫。
最终,?俊六不得不下令暂停进攻,转入防御整顿。
而此时的第七十九师,不仅毫发无损,反而因缴获大量物资而实力倍增。更重要的是,他们在民间赢得了“铁军”之称,无数热血青年跋山涉水前来投奔,甚至连东北抗联都派代表前来联络,希望开展合作。
秋天来临之际,一封密信由地下党交通员送达高小山手中。
信中只有短短一行字:
> “莫斯科来电:愿提供顾问支持与部分武器援助,前提是贵部接受共产主义思想指导。”
高小山看完,将其投入火盆。
火焰升起的那一刻,他对陈万里说:“我们可以和任何人合作,但不能被任何人领导。我们的信仰只有一个??中国不亡。”
陈万里点头:“那就继续走自己的路。”
窗外,秋风正劲,黄叶纷飞。
而在千里之外的武汉,周文站在一栋洋楼的阳台上,望着长江滚滚东去,轻声说道:
“哥哥,你当年说要救这个国家,我以为你要当总统。可现在我才明白,你是要用一支军队,重新定义什么叫中国人。”
他举起手中酒杯,对着夜空轻轻一碰:
“敬你,也敬那些还在打仗的人。”
没有人听见这句话。
但历史会记住这一天??1938年的深秋,当整个民族都在苦难中呻吟时,有一支队伍,默默扛起了不该由他们承担的重量。
他们不是天生英雄。
他们只是在别人都选择屈服的时候,选择了战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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