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轿里,盛黛如心情激荡。
遥想自己付出那么多,吃了那么多苦,千里迢迢从宁阳老家,来启京。
终于还是,给自己搏出了一个前程来。
只是这前程……
和从前预想的不太一样。
不过,没关系,没关系的。
粉色衣袖内,盛黛如手指攥得紧紧的。
今日她这顶花轿,抬进侯府,她就是堂堂正正的林家妇了。她会爬上去的,她一定会。
盛宁一个瞎子,拦不住她!谁都拦不住她!
花轿行到靖威侯府,在正门旁的小巷子里暂隐着。
有小厮瞧见了,快步赶出来。
“如姑娘,如今侯府宾客已到了不少,堂上都坐满了。圣旨还未到。侯爷说,姑娘若是先到了,请姑娘自角门进去,招待宾客一杯喜酒。待会儿,和侯爷一块儿接旨,那可是无上的风光!”
一席话,说得盛黛如动心。
能和林与霄一起接旨,那确是风光至极。叫那些下人好好看看,谁还敢轻贱她,觉得她只是一个通房?
这是盛宁也未见得有的风光!
是以盛黛如点了点头,答应了。
一抬小轿,自角门入了侯府。
林与霄心里挂记着盛黛如,不肯委屈了她。亲自把她从小轿中扶出来,牵着她的手,到前厅上。
向宾客们:
“多谢诸兄今日来贺兄弟升迁。兄弟今日还有一件大事,想借诸位的光,索性一起都办了。”
“如儿是我心爱之人,今日抬她进门。劳驾诸位,也贺一贺她。”
此言一出,席上一片寂静。
众人肯来侯府,是为林与霄的闻喜宴。是巴结,应酬。
可若说侯府纳进来一个通房……
这等小事,就跟家里买了只猫儿养了只狗,是一样的。
什么身份,劳动这些贵客前来?
根本不配!
只是林与霄一力抬举盛黛如,又有相熟的宾客帮着打圆场。
众人也只好捏着鼻子认了。
只盼着闹剧快些结束,看到林与霄接圣旨,切实知道他调职的去处。今日的任务,便算是完了。
林与霄却偏要带着盛黛如,挨桌敬酒。
处处抬举她,就如同她是这侯府新入门的女主人一般。
比当年林与霄大婚时,还礼数周全。
这是在明明白白告诉众人,纳盛黛如为通房,不过碍着长公主。等过上几个月,长公主怒气消了,盛黛如顷刻间就能翻身爬上去。
不叫人轻视盛黛如。
林与霄的用心,众人都感觉到了,盛黛如自然也清清楚楚。
“侯爷,你待我真好。”她压低声音,耳语。
“傻瓜,还有更好的,在后头。往后都是你我的好日子。”
林与霄深情应道。
两人你侬我侬,看在旁人眼中,只觉……
恶心。
有人忍不住逗弄席上安静坐着的林长安:“小世子,你娘呢?今日这么大阵仗,怎么没瞧见你娘?”
林长安到底年幼,还不能完全明白,眼前这一幕是为什么。
只是本能地觉得不安。
爹满面笑容,那样高兴,如姑姑也是。
可,两人眼中似乎只有彼此,甚至没人多看他一眼。
没人在乎他。
看着眼前餐盘里的冷菜。从前,娘在他身边的时候,是不许他吃这么凉的东西的,说伤身子。
现在,他没人管了。
那,以后呢?
莫名的恐慌,自心口升起。林长安看向人群中,春风得意的林与霄:
“爹爹,娘呢?安儿的娘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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