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?”
林与霄猛地一愣,“盛宁,你疯了。怎可说这样荒谬的话,污蔑如儿……”
第一反应,依旧是不信盛宁。
盛宁也无所谓林与霄信与不信,都不重要。她有证据。
盛宁一抬手,“把人证请上来吧。”
林与霄:“什么人?盛氏,你别闹了。我以为随便雇来个什么人,就能取信于我?告诉你,我是不会信的,如儿她绝不会骗我!”
他忙着与盛宁争辩,没注意身边的盛黛如,一张小脸已经全然白了,手指紧紧地攥着。
只见随着盛宁的话,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后生被引上堂来。
众人面面相觑,都不认得他。
若是盛鸿业在场,倒是能认出,这人便是他那远方亲戚,一路上照应着他进京的“好侄子”。
林与霄拧眉,“什么人?谁许你进侯府?不许随便浑说!”
拿出靖威侯的气势来,想压制人。
盛宁淡淡一句:“今日在场的大人多。你有什么委屈,尽管说出来,会有人替你做主。”
那后生得了这一句,定了心。
一双眼睛看向藏在林与霄身后的盛黛如,咬牙道:
“侯爷要问我是谁,还不如问你身边的盛氏!”
年轻后生上前一步,强忍着恨意,“她是先父纳的妾室,是我的小娘。”
这话一出,众人哗然。
“怎可能?侯爷纳通房,竟是二娶?”
“这不合规矩。”
“什么规矩?或许是人家合离后,才和侯爷好上的呢?也没有错。侯爷宠她,不嫌弃她嫁过人,也是有的。”
议论纷纷,听得林与霄脸色黑沉透了。
他的如儿,纯洁如高悬的月光。他俩人相见,是命定的缘分。
如儿怎么可能嫁过人?定是扯谎……
林与霄下意识想要张口反驳。
年轻人又来了一句更狠的:
“她是杀了我爹,害了我一家四十三口的罪魁祸首!”
“住口!”
林与霄怒喝一声,“你、你一介刁民,岂敢随意开口污蔑?你不怕死吗?”
用权势胁迫,要人闭嘴。
那年轻后生身负血海深仇,浑然不畏。
“侯爷,我若有一字虚言,敢叫天打雷劈而死!”
他看向盛黛如,一口牙几乎要咬碎:
“一年前,我爹娶她进门。虽是妾室,可爹他敬重女家,三书六礼都如正经婚事一般,都是齐全的。至今在老家,还有人证!随侯爷去问!”
“因是姻亲,前前后后在她身上,花了万两有余!”
“可不想此女心肠这般狠毒!婚后不过几日,与我父亲不睦。父亲训斥她,她生了坏心。”
“一杯毒酒,药死了我老父。又锁死门,一把大火,趁着夜色,烧死我家上下四十几口!”
“所幸我行商在外,才堪堪躲过一劫。”
“及我接到凶信,万里迢迢赶回家中,只见遍地焦土。我凌家,竟是一个活口都没留下!”
说到这儿,那年轻后生眼眶通红,几乎要哭出来。
死死咬牙忍住。
“我本以为,盛氏也葬身火海。不想她用一具女尸替自己,竟是金蝉脱壳,走上启京来!”
“靖威侯,你窝藏钦犯,你又该当何罪?”
“盛氏,你还我一家四十几口的命来!”
说着,那年轻后生自衣襟里摸出厚厚一沓誊抄的文书,只往天上一撒。
纷纷扬扬落下来,纸钱一般。
被有的宾客抓在手里,细读。
是当日的婚书,还有官府勘验的文书,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凌家四十余条人命丧生火海,是灭门之祸。
再看林与霄和盛黛如,人人脸上色变。
林与霄被眼前这一幕震得眼前一阵阵发昏,耳朵里嗡嗡作响。
怎会这样?怎么会?
他拾起一张文书,细细辨认过。又一点一点转过头来,看向盛黛如。
盛黛如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,“侯爷,如儿、如儿……没做过……”
可她的辩驳,那么轻的一句话。
林与霄盯着眼前女子,眼眶渐红了。
他不息开罪裴贵妃、长公主,也要娶到身边护着的女子。
他早年心中光辉耀眼的白月光。
怎会如此……
不堪?
“如儿,你、你不是说,你是清白的身子,给了我……”
林与霄声音嘶哑,发颤。
还记得长公主的赏花宴上,盛黛如裙摆上的那一丝血迹。
若不是、不是……
那他岂不是……
被这女人,骗了?
广告位置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