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前。
盛鸿业在小院中左等右等,不见个人来。
他心中烦躁,留下宁皎皎一个人,走出门来。
随便抓了个下人问,今天是什么日子。
结果人家笑道:
“老丈,你还不知道?今日是咱们侯爷的闻喜宴。老丈可去前面,讨一杯喜酒。”
盛鸿业一愣,“不是婚礼的喜日子吗?”
“什么婚礼?”那下人笑道,“不过是咱们侯爷趁着今天日子好,抬一房通房罢了。也配称婚礼?”
盛鸿业眼睛猛地瞪大,只觉太阳穴一阵鼓涨,发麻发疼。
抬通房?
谁?盛黛如吗?
那岂不是说……
盛黛如根本不是什么贵夫人,只是这侯府里,稍得了点脸的奴婢吗?
盛鸿业是做过官的,他知道。
奴婢的亲眷,在主家眼中看着,也是奴婢。
赶情他大老远投奔过来,竟是要……
做侯府的下奴?
盛鸿业还不信,又多问了几句,确定了今日要抬进来的,就是盛黛如本人。
他怒极了。
也顾不得宁皎皎,一径走到前厅里来。恨不得立时抓到盛黛如,打她几个巴掌。
没出息的逆女!还不如当初真的死在宁阳算了!
不想,竟把凌家这一段公案,从头听到了尾。
当年,他只知道把盛黛如嫁去殷实的乡绅人家,没想过她竟真干的出杀人、放火的事来!事后竟还死遁,留下爹娘在老家吃官司!
见势不好,盛鸿业本想偷偷摸摸走了。
却又听见盛黛如指控盛宁。
盛宁!
盛鸿业想了好一阵子,方才想起,除了盛黛如,盛宁也是他的女儿!
她不知经历了什么事儿,瞎了一双眼睛。
却当了堂堂正正的侯夫人!
看她身上那套衣裳,够盛家一家子三年的开支!
更别提身上的首饰,身后跟着的丫鬟、仆妇,连她的狗,脖子上都带着金项圈!通身的气派。
盛宁才是盛家真正争气的女儿!
做她的爹,才能享受富贵,才能做侯府的岳丈!
可,想要盛宁高兴。
还有什么比把盛黛如推出去,更能讨盛宁欢心的?
盛鸿业脑子转得快,又果决。
打完盛黛如,回身便向盛宁,眼中硬是挤出眼泪来:
“阿宁,你、你还记得我吗?我是爹爹啊,我、我早先也是被那对贱人母女蒙蔽,阿宁,你别怪爹爹,好吗?”
外室女?
不是盛家的嫡小姐吗?
连番的反转,林与霄已经看得傻了。
盛黛如在他身边,此刻跌落进尘埃里,水粉色的轻纱裙染上了尘埃,显得格外脏污。
她哭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林与霄见盛黛如处什么都问不出来,转向盛宁:“他真的是你爹?”
盛宁很少谈及从前的事。
林与霄都是听盛黛如说的,他又亲见过盛黛如在盛家的日子,是唯一的千金小姐,无上的风光。
自然就信了盛黛如。
她说,盛宁是她庶姐。小娘因偷情,被赶出盛家,盛家早不认盛宁,嫌她为族中蒙羞。
这些话,林与霄全盘信了,从未想过要找盛宁求证。
“盛宁,这到底是……”
盛宁只是静静看着眼前的盛鸿业。
这张脸。
早年常出现在她梦中。
极轻极轻地,盛宁开口道:“爹爹……”
竟是认了。
“诶!诶!”
见盛宁认下他,盛鸿业笑得脸上褶子都展开,高兴得不行。
“看见了?都看见了?侯夫人叫我爹!我是她爹,是侯爷正经岳丈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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