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沐溪死了。
尸身被装在薄木棺里,抬进侯府。就搁在大太阳照射下的院子里。
孙氏逼着温宇绰一起来了。
“是你媳妇儿吊死了。你不把这事情处理清楚,难不成等着她婆家来咱们家里闹不成?耽误了你大哥仕途,我不饶你,你祖母也不肯放过你!”
“是她自己吊死,与我有何相干?”
孙氏不住口地分说:“阿绰,就是与你没有相干,你才更要把事情说清楚,甩出去。你明不明白?不然,哪天侯府万一回过味儿来,告你逼迫发妻致死,你怎么办?这辈子再不能入仕了!连你大哥在朝堂上都会被攻讦!”
何沐溪一条命,只是挡在温宇绰仕途上的一粒小石子。
孙氏苦口婆心地劝:“孩子,咱们府里向来和醇王走得近。近日我听说,那侯府也巴结上了醇王府。咱们是无论如何都要走一趟的,不然只怕闹到醇王眼前去,倒对咱们不好。”
温家大哥的官职是醇王一路保举上去的。
温家对王府十分忠诚,也承担不起触怒醇王的下场。
想到萧翎还在醇王府中,久久不见了,温宇绰只得跟着孙氏去了。
母子两个一进侯府,孙氏哭天抹泪,温宇绰怒气冲冲。
“叫侯爷、侯夫人出来!快些出来!你们府里的侄小姐,吊死在咱们温家!她、她惊吓到了老太太,坏了我温家名声!你们侯府存的什么心啊!我们温家出了嫁妆的,新取的儿媳妇啊!我可怜的绰儿啊!”
孙氏一张伶俐的巧嘴,把所有过错都栽到何沐溪身上。对温家凌虐她的那些,一个字儿也不说。
盛宁没想到何沐溪死了。
前世,何家最终成了皇商,享泼天的富贵。
何沐溪虽没嫁入温家这样的世家大族,也嫁了个小官,夫妻十分恩爱。她两个弟弟也得了官身,能给她撑腰。她的日子过得很好。
这辈子,她爹娘死了。她也年纪轻轻竟就跟着去了?
盛宁:“怎么回事?”
孙氏依旧哭天抹泪,不肯好好儿说话,话里话外都是甩锅。
盛宁:“亲家讲不清楚,报官就是了。让大理寺好好儿查一查。”
孙氏哭声一滞,“这是内宅丑事,怎能报官?”
“一条人命,大过任何人的虚名。不然,你们抬她来侯府,是做什么?你们心虚?”
“怎会心虚?没有、没有的事……”
孙氏说不出话来,温宇绰不耐烦地接过来:“这话该问你们侯府。这贱人带着身子进的温家,腹中怀的却不是我的骨肉。你们侯府,教养的好侄女儿!”
这话太严重,凭谁都承受不了。
盛宁:“你说这话,可有证据?”
“这贱人亲口承认,还要什么证据?”
盛宁笑了,“人现在已经死了,自然是你们怎么说就怎么是。若按温公子说的,她与谁有了首尾?腹中的孩子是什么时候怀上的?可有人证、物证?女子名节重要,岂能你一张口,说不是你的孩子,就不是你的孩子?”
盛宁豁然站起,“我这侄女儿有身孕,你们温家一早就知道。若不是你的孩子,你心虚什么?为何娶她入门?你说啊!”
孙氏母子目瞪口呆。
都没想到盛宁一个瞎子,词锋居然这么厉害!
而且根本不怕温家的权势。
孙氏心里发沉。盛宁语气这么硬,莫非是……巴结上了醇王,把他们温家挤下去了?
两人被说得还不了嘴。
见盛宁这般,孙氏先自有些软了,“……我与我儿来此,也不是为了责备亲家。只是……儿媳吊死了自个儿,人总要发葬。我是来,跟亲家商量个法子,保全咱们两家的颜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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