衡鉴堂内。
钱同契看到刘训导抱着试卷箱,跟王教谕一起过来,笑了笑。
“今日我们看来不用等到三更,就能休息了。”
听钱同契这么一说,王教谕和刘训导脸上都有了笑容。
王教谕对钱同契说了句:
“堂尊辛苦了。”
钱同契笑望着王教谕和刘训导。
“二位更辛苦,我只用看你们推荐过来的朱卷即可,你们却还要逐一审阅。”
王教诸躬身回:
“这些都是我们份内之事。”
钱同契伸手指向一旁的官帽椅。
“坐吧,等我看完,咱们定一下今日诸生排名,明日即可‘放还’了。”
听到钱同契戏称‘放还’,王教谕跟刘训导也跟着笑了笑。
钱同契从礼部书吏手中接过王教谕和刘训导,推荐过来的一份份试卷,开始审阅,并进行评价,评等。
翻到玄字第六号考生的试卷,钱同契揭开卷首,在看到王教谕和刘训导两人对此卷的评价和评等之后,笑了笑,然后对王教谕和刘训导说了句:
“可做此中魁首,当为律赋第一。”
“看来二位已属定此卷为第一了。”
王教谕起身笑回:
“还要请堂尊定夺。”
刘训导也跟着一起站起。
钱同契又朝两人压了压手。
王教谕和刘训导坐下之后,钱同契开始阅卷,看向玄学第六号考生的破题。
王教谕和刘训导目光紧盯着钱同契。
钱同契看到破题句的瞬间,就眼前一亮,赞叹出声:
“好大的气象!‘三尺秋水,太乙精芒’,此破题如名剑出匣,寒光逼人,绝非寻常儒生手笔。”
钱同契说着又迫不及待地,看向这玄字第六号考生后面的律赋,不断地连连点头,满眼都是赞赏。
“由器及道,由形入神。‘养浩然为脊,砺志节为锋’,此句深得儒家精髓,立意已凌驾众多寻章摘句之作。此子学识、心性,皆属上乘。”
看完之后,钱同契又阅读了一遍,这才慨叹出声:
“观此文,沉雄峻切,非历经世情、心怀块垒者不能为。作者恐是位饱学宿儒,此番县试,怕是志在必得,要一鸣惊人。”
听了钱同契的评价,王教谕和刘训导相视一笑。
王教谕向钱同契问:
“县尊如何评等?”
钱同契卖了个关子,笑回:
“不若两位来看看。”
王教谕和刘训导一前一后起身,来到了钱同契的两边,就见钱同契在“玄字六号”考生的卷首,用朱笔写下:
“超等!理法双绝,气象峥嵘。以剑喻志,寄托遥深,非惟文采,实见肝胆。此卷当冠一县。”
王教谕和刘训导看了钱同契的评价,纷纷点头,十分认可钱同契的评等。
钱同契评等完玄字六号的试卷,放下笔,笑望向王教谕和刘训导。
“昨日列字十二号考生经论第一,今又有玄字六号考生律赋第一,两位觉得列字十二考生再加上玄字六号考生,可能与宙字七号考生匹敌?”
王教谕想了想,笑回:
“勉强可做个平手。”
刘训导点头认可是王教谕的说法。
钱同契一听,开怀一笑。
“今年我定运县的县试真是人才济济啊!”
王教谕拱手说了一句。
“正是因堂尊政清刑简,兴学重教,使文风蔚然,士气鼓舞,方有此野无遗贤、星汉灿烂之象。此乃堂尊教化之功,显于文运矣!”
刘训导看了王教谕一眼,对钱同契同样拱了拱手。
“教谕说的是。”
钱同契笑着点指了王教谕两下。
“哈哈!“好你个王教谕,不愧是人称‘书蠹仙’的!这番道理,也就你能说得如此堂皇正大,又句句落到人心坎里。”随即端起茶盏,意味深长地笑道:“不过,这‘文风蔚然’四字,首功还在你这位学官教化有方。本县嘛,不过顺水推舟,乐见其成罢了。”
王教谕立马回:
“这些都是我等分内之事,不敢居功。”
钱同契笑了笑,对王教谕和刘训导说了句:
“来,咱们把第三场的草榜定了。”
王教谕和刘训导躬身应是,然后开始辅助钱同契,把书吏已经归纳好的“超等”“上等”“中等”和“下等”卷,进行统一的排序。
将第三场的草榜定好,钱同契喝了一口茶水,开口说道:
“既然三场草榜排名已定,就合票归号吧。”
钱同契说完,看向一旁的私人长随吩咐道:
“请监临官入内帘。”
长随得了命令,立马快步出了衡鉴堂,来到帘官门前,对着门外高声喊道:
“知县大人请监临官入内帘!”
没过一会儿,由青州府下派的“府照磨(知府衙门的文书审核与档案总管)”监临官带着府衙书吏,持刀差役,监督着外帘官蒋县丞和县衙两个书吏,来到了帘官门外。
封条揭下,铜锁打开。
监临官带着府衙人马,跟着蒋县丞一起进了衡鉴堂内。
钱同契看到魏照磨带着人过来,连忙起身,笑着朝魏照磨拱了拱手。
“有劳魏监临了。”
魏照磨也微笑拱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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