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富贵不再说话了。
孙思成、李奎、赵老三三人更是缄口不言。
江烨将这一切尽收眼底,心中已有了几分计较。
看来这五人的关系,远比他们所说的要复杂得多。
“我没有杀花花!”
王富贵忽然又嚷了起来,声音里带着几分歇斯底里的急切,“这事真不是我干的!你们要查凶手,也别老盯着我一个人啊!”
话音未落,一旁的李奎忽然冷哼一声。
这个满脸麻子的壮汉双臂抱在胸前,斜睨着王富贵,语气阴阳怪气:“谁知道你是不是为了少分一份宝藏,才动的手?钱花花死了,你心里怕是偷着乐呢。”
王富贵顿时气得浑身发抖,怒目圆睁:“放屁!我若要杀人,第一个便杀了你!你是咱们几个里面身手最好的,真要动起手来,谁抢得过你?我不先把你除了,留着你和我分宝不成?”
李奎大怒,上前一步就要与他理论。
江烨看着这乱成一团的场面,心中却是愈发清明了。
这几人虽然凑在一起,却并非铁板一块。
他们或许曾经合作过,或许认识多年,但彼此之间,显然并无多少信任可言。
为了那张藏宝图,他们各怀鬼胎,彼此提防,说是旧交,实则不过是一群被利益暂时捆绑在一起的乌合之众。
而在这样一个人人自危、互相猜忌的团伙里,若有人起了杀心、动了黑手,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呢?
江烨伸手一拦,止住了即将扭打在一起的两人。
“够了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以如今的情形来看,你们四人之中,任何一个都有作案的嫌疑与动机。为了避免再生事端,你们四人即刻分开,各自回房,不得交头接耳。”
说到这里,他转头看向了尘方丈,拱手道:“方丈,这四人的看管,请寺中派两位师傅相助。”
了尘方丈点了点头,目光转向身旁的两位弟子:“慧空、慧远,你二人今夜辛苦一些,看管这四位香客。”
慧空与慧远齐齐躬身:“谨遵方丈法旨。”
四位香客被分别带走。
线索似乎多了,却又似乎更加混乱了。
那张所谓的藏宝图,究竟是真是假?
五人之中,谁才是那个躲在暗处的凶手?
这些问题,如同一团乱麻,缠绕在江烨的心头,令他一时竟有些无从下手之感。
罢了。
他轻轻叹了口气。
如今线索不明,那几人又摆明了不肯吐露实情,再问下去也是枉然。
不如先将他们看管在房内,待明日天亮,带回京兆府衙门,再行详细审讯。
深夜。
众人俱已没了睡意。
屋外狂风呼啸,吹得窗棂簌簌作响,然而那预兆中的滂沱大雨却始终未曾落下,只是阴云压顶,沉甸甸地笼在头上,令人平白生出几分烦闷与不安。
江烨与裴陵相对而坐,面前的粗瓷茶盏中,热气袅袅升腾。
了尘方丈与慧明和尚在一旁作陪,四人一边饮茶,一边闲话。
“施主方才那一句,当真说得妙极。”
了尘方丈捻着佛珠,满脸赞许之色,“'佛不在庙宇金身,而在人心一念'——仅凭这一句,便胜过无数只知死读经文的佛门子弟。施主若是剃度出家,将来的成就,只怕不在老衲之下。”
江烨哑然失笑,连连摆手道:“方丈谬赞了。我不过是随口一说,当不得真。再者,我这满身的红尘俗念,哪里做得了出家人?方丈可莫要打我剃度的主意。”
了尘方丈呵呵一笑,摇头道:“施主虽有佛缘,但这一身红尘气,却是老衲生平仅见。不过施主莫要误会,老衲这话并非贬义——红尘有红尘的好,红尘有红尘的道。入世修行,未必便输于出世枯坐。”
四人相谈甚欢。
这老和尚不仅熟读佛门经典,于儒家典籍亦是信手拈来,更兼博古通今、见识广博,言谈之间,时有惊人之语。
便是裴陵这等自诩饱读诗书之人,听了他的高论,也不禁频频点头,心中叹服。
裴陵更是听得入神,不时出言请教。
茶过三巡,话题渐渐从佛理转向了世事。
便在此时——“咚——!!!”
一声沉闷而巨大的钟声,骤然在夜空中炸响!
那声音浑厚悠长,却又带着几分说不出的诡异与急促,仿佛不是报时的晨钟暮鼓,而是某种示警的号令。
整座禅房都随之微微颤抖了一下,桌上的茶盏发出轻微的碰撞声,连烛火也晃了几晃。
慧明和尚猛地抬起头来,眼中满是惊骇之色。
“这是……这是寺中的铜钟!可这个时辰……怎会有人去敲钟?!”
他霍然站起身,脸色剧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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