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场死寂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林永安。
萧国公等人跪在地上,先是一愣,随即心中涌起一阵狂喜。
疯了!这小子一定是疯了!
他以为这是什么地方?菜市场吗?还敢在这里讨价还价,大放厥词!
皇帝的脸色,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。
他胸中的怒火,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。
然而,当他的目光,扫过林永安那张平静到近乎挑衅的脸时,那股滔天的怒火,却鬼使神差地被压下了一丝。
为什么?
为什么这小子到了这种地步,还敢如此笃定?
难道他真的有什么依仗?
一丝连皇帝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希望,在他心底悄然萌生。
太子赵承看着林永安,眼中的嫉妒几乎要化为实质。父皇竟还在犹豫!对这个竖子,竟容忍到了这种地步!
不过,没关系。
你越是张狂,等下就摔得越惨!
契丹勇士乌鲁,更是双手抱胸,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,那眼神,就像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。
“好。”
皇帝终于开口,声音冰冷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朕,就给你这个机会。”
他盯着林永安,一字一顿。
“你若输了,就不是磕头谢罪那么简单了。”
“来人!给他拿弓箭!”
萧国公心中大定,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成了!
林永安今日,必死无疑!
然而,林永安却摆了摆手。
“不必了,臣,用自己的。”
话音刚落,一名飞虎队的队员,便捧着一个长条形的布包,快步上前。
当布包解开,露出里面的东西时,全场再次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和议论。
那根本就不是一张弓!
那是一件由金属和木片拼接而成,上面还带着两个古怪的轮子,缠绕着数根不知名筋索的怪东西!
它充满了冰冷的机械感,与传统长弓的优雅古朴,格格不入。
“哈哈哈!那是什么玩意儿?是木匠做的玩具吗?”
“林永安是来搞笑的吗?用这种东西射箭?”
嘲讽声此起彼伏。
乌鲁脸上的不屑更浓了。
林永安却对周围的噪音充耳不闻,他将那“怪弓”拿在手里,掂了掂,然后看向皇帝,一脸认真地说道。
“陛下,臣不与他比准头,只与他比射程。”
皇帝已经懒得再跟他废话,只是冷冷地一点头。
乌鲁傲慢地开口:“你想比射程?好!我让你先射!我倒要看看,你这破烂玩具,能射出五十步,还是一百步?”
林永安瞥了他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他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。
“我这弓,有效射程,三百五十步。”
这是什么概念?乌鲁那惊世骇俗的一箭,也才两百步!
这小子是在说梦话吗?
“永安!休得胡言!”
林康再也忍不住了,他脸色煞白,冲着儿子厉声呵斥。在这种场合吹这种牛,这是要把整个镇北将军府都搭进去啊!
“哈哈哈!”乌鲁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,笑得前仰后合,“三百五十步?你怎么不说你能射下天上的太阳?”
所有武将,都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林永安,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。
大盛的脸,今天算是被这小子一个人丢光了!
林永安没有理会任何人。
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复合弓。
在所有人或嘲讽,或鄙夷,或担忧的目光中,他搭上了一支箭。
他深吸一口气,猛然发力!
弓弦被拉开,起初似乎极为费力,但当那两个古怪的轮子转过一个角度后,后半段的拉力,竟变得异常轻松!
林永安的身体微微后仰,将弓举过头顶,形成一个夸张的角度。
松手!
“嗡!”
一声与传统弓弦声截然不同的,尖锐而短促的嗡鸣!
那支箭矢,仿佛被一股无形巨力狠狠推出,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黑线,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,冲向了天空!
它飞得极高,极远。
转眼间,就越过了乌鲁射出那一箭的落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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