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停了。

那令人窒息的热浪，终于消散了几分。

偌大的地下空洞，只剩下一片狼藉。

方怀玉和池川的身影，早已消失在崩塌的隧道尽头。

那个醉醺醺的老头，手里晃着那个看似永远喝不完的酒葫芦。

他眯着浑浊的老眼，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
似笑非笑。

“啧啧啧。”

老头摇了摇头。

乱糟糟的头发随着动作甩动，掉下来几片头皮屑。

“现在的年轻人啊。”

“跑得比兔子还快。”

他收回目光。

视线缓缓下移。

落在了像死狗一样躺在地上的尹夕月身上。

是被方怀玉那一巴掌震晕的。

也是被残酷的现实击碎了道心。

“忘川引渡人……”

老头咂巴了一下嘴。

仿佛是在品味着这几个字的重量。

“怎么一代不如一代。”

“一个比一个好骗。”

“随便露两手，就当我是绝世高人。”

“还什么扫地僧。”

“老子明明是个看大门的。”

老头嗤笑一声。

眼神中闪过一丝追忆。

似乎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旧事。

“看来当年尊上叛离忘川是对的。”

“那地方。”

“尽出傻子。”

他一边嘟囔着。

一边伸出那只刚扣完脚的手。

在怀里搓了半天。

搓出一颗黑乎乎的药丸。

也不知道是泥垢。

还是真的丹药。

“啪。”

随手一丢。

那颗药丸精准地落在了尹夕月的脸上。

滚了两圈。

停在了她的嘴边。

“别装死了。”

“醒醒吧。”

老头的声音依旧懒散。

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。

尹夕月的睫毛颤了颤。

并没有醒。

她是真的晕过去了。

老头也不在意。

只是淡淡地说道：

“不想报仇了吗？”

“那个抢了你一切的女人，可是去拿神器了。”

“等她拿到神器。”

“你就真的只能去要饭了。”

这句话。

就像是一根毒刺。

狠狠地扎进了尹夕月的灵魂深处。

原本死寂的身体。

猛地抽搐了一下。

尹夕月猛地睁开眼睛。

眼中满是红血丝。

怨毒、疯狂。不甘。

她一把抓起嘴边的药丸看都没看，直接塞进嘴里，也不管那是不是毒药，甚至没尝出那股陈年脚气味。

丹药入腹。

一股狂暴的热流瞬间炸开。

尹夕月惨叫一声，浑身骨骼咔咔作响，原本断裂的经脉，竟然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重连。

“多谢……前辈……”

尹夕月跪在地上。

一边吐血。

一边磕头。

此时的她。

已经顾不上尊严。

只要能杀方怀玉。

让她把灵魂卖给恶魔都行。

“别谢我。”

老头摆了摆手。

转身欲走。

“要谢。”

“就谢你那个好娘亲吧。”

娘亲？

尹夕月愣住了。

她下意识地转头。

看向祭坛中央。

那里。

只有一堆白骨。

那是文林仙尊被血祭阵吞噬后留下的残骸。

连一丝血肉都没有剩下。

干干净净。

就像是风化了千年的化石。

“娘……”

尹夕月眼泪夺眶而出。

踉跄着爬过去。

想要抱住那堆白骨。

就在这时。

异变突生。

“咔。”

一声脆响。

在那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
那具骷髅。

动了。

那只剩下骨节的手掌。

竟然缓缓抬起。

一把抓住了尹夕月的脚踝。

力气之大。

差点捏碎尹夕月的骨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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