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笔趣阁 > 玄幻小说 > 浊世武尊 > 第271章 烟火!蛟蜈!(补)

第271章 烟火!蛟蜈!(补)(第1页/共1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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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日和暖,盛海街头,却是一片风声鹤唳之景。路上行人匆匆,低头缩肩。戴着大盖帽的租界巡警四下巡视,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。街面上到处张贴着猩红公章的通缉令,风吹过,那些告示哗哗地作响。...盛海城东,断崖镇外三里,风卷残云,枯草伏地如死。林昭站在崖边,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墨色裂谷,谷底幽光浮动,似有无数细碎鳞片在暗处开合呼吸——那是“浊渊”初醒的征兆。他左臂袖口早已撕裂,露出小臂上三道蜿蜒如活蛇的暗金纹路,正随呼吸明灭,每一次亮起,都牵动他眉心一跳,仿佛有锈蚀的刀刃在颅骨内缓缓刮擦。他没回头。身后十步,苏砚青一袭素灰布袍立于乱石之间,左手负于背后,右手垂落,指尖悬着一滴将坠未坠的血珠。那血色极淡,近乎透明,却在风中凝而不散,映着天边将沉未沉的夕照,泛出琉璃般的冷光。他望着林昭的背影,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了什么:“你早知道‘沧溟印’不是封印,是引信。”林昭喉结微动,没应声。风掠过他耳际,带起一缕染霜的黑发。他右手指节绷紧,掌心一道旧疤微微发烫——那是三年前在盛海府库地牢深处,他亲手剜下自己半寸皮肉、蘸血画就的第一道伪印时留下的。当时苏砚青就在铁栅外静立,未拦,未劝,只说了一句:“浊气入髓者,不可封,唯可导。导之法,不在符,不在阵,在人。”那时林昭不信。他信的是《九渊正典》里白纸黑字写着的“沧溟印·镇渊十二式”,信的是盛海府百年供奉的“清源碑”上镌刻的“万劫不侵,诸邪辟易”。他信了整整十七年,直到七日前,他在盛海府藏经阁最底层密室,掀开那块被油蜡封了三百年的青石板,看见底下压着的不是典籍,而是一具盘坐枯骨。骨指间夹着半截烧焦的竹简,字迹焦黑却力透骨背:“印成之日,即渊醒之时。非镇渊,实饲渊也。”竹简背面,还有一行更小的朱砂小字,笔锋颤抖,像是临终所书:“……吾名沈观澜,盛海第七任守渊使。吾以命证之:浊气非邪,乃世之息;渊非恶,乃器。人若拒之如寇,反为其噬。今毁印基三处,余者……托付后来者。”林昭当时就跪在那具枯骨前,吐了一口黑血。血落地即燃,火苗幽蓝,烧尽后余下一粒拇指大的浑浊结晶,表面浮着细密裂痕,内里却有微光流转,如胎心动。他认得——那是“渊核”,传说中浊渊之心凝而不散的本源之质,亦是《正典》中斥为“万厄之种”的东西。他把它吞了。不是为求力,是为验证。三日后,他左臂浮现第一道金纹;五日后,盛海城西三十里,三座水脉闸门无故崩裂,浊流倒灌入地,一夜之间,千亩良田化作荧光沼泽,夜行者见沼中浮尸皆睁目含笑,唇角裂至耳根;昨日辰时,盛海府最高处的“清源钟”自鸣七响,钟身浮出蛛网状裂纹,裂隙之中,渗出与林昭左臂同源的暗金纹路。今日,苏砚青来了。不是以盛海府监察使身份,而是褪去官袍,只着布衣,左手袖口微卷,露出手腕内侧一道早已愈合、却形状诡异的旧伤——形如环扣,边缘泛着与林昭金纹同源的哑光。“沈观澜是你师父。”林昭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生铁。苏砚青指尖那滴血,终于坠下。它没有落在地上,而是在离地三寸处悬停一瞬,倏然拉长、延展,化作一柄薄如蝉翼的短刃,刃身半透,隐约可见其中奔涌的细流——那是液态的浊气,被压缩至极致后的形态。“他教我识渊,教我辨浊,教我……不以净为善,不以浊为恶。”苏砚青抬步向前,布鞋踏在碎石上,无声,“但他没教我,如何看着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,把刀尖对准自己的心口。”林昭猛地转身。风骤停。两人之间三步之地,空气扭曲,地面寸寸皲裂,蛛网般的暗金裂痕自林昭足下蔓延,直逼苏砚青鞋尖。而苏砚青身侧,空气无声凹陷,仿佛整片空间正被无形巨口缓缓吮吸,连光线都迟滞下来。“你毁了‘承渊台’。”林昭一字一顿,“那是盛海最后的镇渊基枢。”“它早不是基枢。”苏砚青平静道,“是枷锁。是三百年前那群‘清源盟’修士,用十万流民的骨灰混入玄铁,铸成的伪神祭坛。他们把浊渊当瘟疫,把浊气当毒瘴,把能引浊、纳浊、化浊的人,统统钉在‘逆渊罪碑’上烧死。沈观澜烧了第一座碑,被剥皮悬于盛海城门三日。我烧了第二座,在你十岁那年,你躲在柴房门缝后,看我往碑缝里灌熔金,火光映得你眼睛发亮。”林昭瞳孔骤缩。那一幕他从未对人提起。柴房阴冷,他攥着半块冷炊饼,听见外面烈焰呼啸,闻到皮肉焦糊的甜腥。他记得那火光是橙红的,可此刻回忆翻涌,却分明看见火里浮动着幽蓝的光点——和他吞下渊核后呕出的第一口血焰,一模一样。“你早就知道我体内有渊核?”他问。“不。”苏砚青摇头,“我知道你血脉里有沈观澜留下的‘引脉’,可渊核……是你自己选的。你吞它时,我在清源钟楼顶看着。你咳血,血里带火;你跪地,额头撞石,石裂三分;你抬头望天,眼里没恐惧,只有……确认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林昭左臂:“你确认了沈观澜没骗你。浊气不噬人,人若自认洁净无瑕,反倒先被自己的‘净’割喉。”林昭忽然笑了。那笑极淡,却让崖边几株枯草齐齐折断。“所以你放任我查藏经阁,放任我挖地牢,放任我找到沈观澜的骨?”“我在等你走到这一步。”苏砚青道,“等你亲手掀开所有遮眼布,等你明白盛海不是一座城,是一座囚笼。笼子外面,是整个东荒。东荒之外,是九洲。九洲之上,是那些高坐云巅、把‘浊’字写进禁忌名录、把‘渊’字刻上灭族诏书的宗门圣主们。”他抬起右手,短刃无声消散,化作一缕青烟,缠上他指尖:“盛海府,从来不是守渊之地。是守‘嘴’之地。守住百姓不敢问,不敢想,不敢梦见浊气的模样。守住了,才能让上面的人,安心喝他们的玉髓琼浆,炼他们的纯阳丹。”林昭沉默良久,忽而摊开右手。掌心朝上。一缕浊气自他掌心缓缓升腾,起初细若游丝,继而渐粗,颜色由灰转青,再由青转金,最后竟凝成一条尺许长的小蛟虚影,在他指间盘旋低吟。蛟首微昂,双目是两点幽邃的墨色,无凶戾,无威压,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沉静。苏砚青静静看着,眼中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,像冰面乍裂,透出底下温热的水流。“它认你。”他说。“它一直认。”林昭垂眸,“只是我花了十七年,才肯低头,听它说话。”话音未落,异变陡生!崖底浊渊骤然翻涌,墨色浪涛冲天而起,却并非扑向二人,而是轰然向两侧排开,露出深渊正中一道斜插向上的漆黑阶梯——阶宽三尺,每阶皆刻一符,符纹流动,赫然是失传已久的“归墟古篆”。阶梯尽头,隐现一座孤亭轮廓,亭角悬铃,无风自动,发出的声音却非清越,而是沉闷如擂鼓,一下,又一下,敲在人心最软处。林昭左臂金纹暴涨,灼痛钻心,眼前景象瞬息万变——他看见盛海城百年前的模样:没有高墙,没有府衙,只有一座临渊而建的木楼,楼匾写着“渡渊塾”。沈观澜坐在檐下教孩童写字,写的是“浊”字。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举手问:“先生,浊是脏吗?”沈观澜笑着摇头,取一瓢渊水倒入陶盆,水色浑浊,却有细小银鱼倏忽游过,鳞片映光:“你看它脏?可鱼活,草生,菌菇肥美,夜露甘甜——脏的,或许只是我们不肯俯身去看的眼睛。”画面碎裂。他又见苏砚青年轻时,独闯“清源盟”总坛,浑身浴血,左手齐腕而断,却将一枚染血的青铜铃铛死死攥在掌心。铃身刻着“渡渊”二字,铃舌已断,他便以自身精血为舌,摇响三声。那三声过后,总坛百里之内,所有刻着“净”字的石碑尽数风化,碑文簌簌剥落,露出底下早已被覆盖的、更古老的“渊”字真形。最后一幕,是他自己。七岁,暴雨夜,他蜷在渡渊塾漏雨的廊下,怀里抱着半块硬如石头的杂粮饼。沈观澜蹲在他面前,用枯枝在地上画了一条线:“昭儿,线这边,叫‘理’;线那边,叫‘势’。世人总说顺理成章,可理若僵死,势若狂澜,你还守那条线么?”他当时摇头。沈观澜大笑,雨水顺着他花白鬓角淌下:“好!那就掀了它!”幻象尽消。林昭仍站在崖边,掌中小蛟虚影已悄然隐去。他看向苏砚青:“归墟梯现,渡渊亭开。这是沈观澜留给我的最后一课?”“不。”苏砚青摇头,目光投向那漆黑阶梯,“是他留给整个盛海的退路。也是……给你我的判决。”“判决?”“嗯。”苏砚青点头,从怀中取出一卷素绢。绢色陈旧,边缘已磨出毛边,展开不过三寸,却重逾千钧。上面无字,唯有一枚朱砂印——印纹繁复,中心是漩涡状的“渊”字,四周环绕十二道波纹,波纹末端皆指向同一方向:盛海城中心,那座矗立三百年的“清源碑”。“这是‘渊敕’。”苏砚青声音低沉,“沈观澜以命为契,以骨为印,所留的最后一道真令。持此令者,可启归墟梯,入渡渊亭,取‘渊心引’——那不是武器,是钥匙。开启东荒之下,真正连接九洲浊脉的‘九渊通络’。一旦开启,盛海浊气将不再淤积,而是汇入大脉,滋养万灵。但同时……”他顿住,目光如刀,直刺林昭双眼:“清源碑崩,盛海府除名,所有依附其上的‘净修’世家、丹阁、符院,根基尽毁。东荒宗门必遣‘涤尘使’来镇,届时,血洗盛海,不过旬月之事。”林昭久久凝视那枚朱砂印,忽然伸手,指尖并未触碰素绢,而是在距印纹三寸处悬停。一缕暗金浊气自他指尖溢出,如活物般蜿蜒探出,轻轻拂过印面。刹那间,朱砂印纹泛起涟漪,十二道波纹逐一亮起,最终全部指向——林昭自己的左心。他笑了,这次笑得极响,笑声震得崖边碎石簌簌滚落深渊。“原来如此。”他喃喃道,“沈观澜没留退路。他留的,是唯一的路。”他猛地抬手,五指张开,掌心对准清源碑方向,左臂金纹炽烈如熔金流淌。一股无法形容的庞然吸力自他掌心爆发,不是攻击,而是召唤——召唤淤积在盛海城地脉深处、被强行镇压百年、早已暴戾不堪的浊气洪流!“你在做什么!”苏砚青瞳孔骤缩,身形一闪欲阻。“我在……掀桌。”林昭头也不回,声音穿透风雷,“不是掀盛海府的桌,是掀整个东荒,所有把‘浊’字钉在耻辱柱上的伪君子们的桌!”话音未落,天地色变。盛海城方向,先是地底传来一声沉闷如远古巨兽翻身的“嗡”鸣,继而整座城池剧烈震颤!青石街道寸寸拱起,屋瓦如浪翻飞,清源碑所在广场中央,大地豁然裂开一道横贯南北的巨口,深不见底,内里喷涌而出的不再是墨色浊流,而是沸腾的、金红色的液态光!光流冲天而起,在半空凝而不散,竟化作一幅巨大图卷——图中无山无水,唯有一条横贯天地的浩荡长河,河水浑浊,却奔涌不息,河岸两侧,无数身影或耕或织、或医或匠、或抱婴而笑、或拄杖而歌,人人眉心一点微光,与河中浊流遥相呼应。图卷最上方,八个古篆如星辰沉浮:“浊气养人,渊脉载世。”“《九渊载世图》……”苏砚青失声,踉跄后退半步,眼中第一次露出近乎震撼的震动,“传说中,初代渊主以命为墨、以脊为笔,绘就的……真图!”图卷只存三息。三息之后,金红光流轰然坍缩,尽数倒灌入林昭掌心!他左臂金纹暴涨至肩,衣袖尽碎,裸露的皮肤下,可见无数光丝如活脉搏动,与地下浊流同频共振。他整个人如同化作一座人形渊窍,疯狂吸纳、梳理、驯服着整座盛海城百年淤积的暴戾浊气。剧痛。比吞下渊核时强烈百倍。他听见自己骨骼在哀鸣,血肉在重组,五脏六腑被浊流冲刷、涤荡、重塑。视野开始模糊,耳边响起无数声音——有孩童嬉闹,有老妪纺车吱呀,有铁匠锻打铿锵,有药童捣臼沉闷……这些声音本该嘈杂,此刻却奇异地融成一片温厚底噪,托着他下沉,又托着他上升。就在意识即将沉入混沌之际,一只微凉的手,稳稳按在他后颈。苏砚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很近,很沉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锚定之力:“别松手,林昭。浊气是海,你是舟。舟不惧海,但需知航向。”林昭涣散的瞳孔,重新凝聚。他猛地吸一口气,那气息不再混浊,反而带着雨后泥土与新生草芽的清冽。他掌心光流一收,不再吸纳,而是引导——将庞大浊流分作十二支,如巨蟒般蜿蜒注入盛海城十二处早已废弃的古老水眼。水眼轰然激活,喷涌而出的不再是污浊黑水,而是泛着淡淡金辉的清泉,泉水所过之处,龟裂大地弥合,枯木抽出嫩芽,连空气中弥漫的腐朽气息,都悄然被一种湿润的、充满生机的微腥取代。盛海城,活了。而清源碑广场上,那座巍峨石碑,碑身十二道裂痕骤然爆开!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点自裂隙中迸射而出,如萤火升空,汇聚成一行清晰字迹,悬于半空,久久不散:【净非道,浊即生。碑毁人醒,渊启世明。】字迹落定,清源碑无声坍塌,化作满地齑粉。齑粉未落,已被新生的清风卷起,打着旋儿,飘向盛海城每个角落。林昭缓缓放下手。左臂金纹已悄然隐去,只余皮肤下 faint 的微光,如星河流淌。他转过身,面向苏砚青,深深一揖,额头几乎触到膝头。苏砚青没躲。他静静受了这一礼,然后,从怀中取出另一物——不是官印,不是符箓,而是一枚小小的、用枯藤编成的草环,环内嵌着三颗早已干瘪发黑的野果籽。“沈观澜走前,让我交给你。”他声音很轻,“他说,若你走到这一步,便告诉你——渡渊塾的枣树,今年结的果,比往年甜。”林昭接过草环,指尖拂过那三颗干瘪的果籽,忽然鼻尖一酸。他想起七岁那年,沈观澜摘下一颗青枣塞进他手里,枣皮微涩,咬开却是沁甜汁水。他问:“先生,甜的为什么长在涩皮里?”沈观澜揉着他乱发,笑:“因为甜要自己咬破皮才知道。涩,是给世界看的壳。”风,重新吹了起来。带着新生的湿气,带着枣树抽枝的微香,带着深渊之下,浊脉奔涌如初生心跳的、沉稳而磅礴的搏动。林昭直起身,将草环郑重戴在左手腕上。枯藤粗糙,果籽坚硬,却像一道最温柔的镣铐,锁住了过往,也锚定了未来。他望向苏砚青,眼神清澈,再无半分迷惘:“下一步,去哪?”苏砚青的目光越过他肩头,投向远方——盛海城以西,群山如黛,云雾深处,隐约可见一线灰白,那是东荒与中州的界碑“断岳岭”。岭上常年罡风如刀,据说,岭后便是“涤尘使”常驻的“净穹宫”山门所在。“去断岳岭。”苏砚青说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去邻村借把锄头,“你引动《载世图》,东荒宗门已不可能装聋作哑。他们不会立刻攻城,但会先遣‘涤尘使’来‘勘验’。若勘验结果是‘浊孽已成,祸及九洲’……”他没说完,但意思分明。林昭点点头,抬脚,走向那道通往渡渊亭的漆黑阶梯。脚步沉稳,每一步落下,阶上归墟古篆便亮起一道微光,如星辰次第点亮。苏砚青跟上,步履从容。两人一前一后,身影渐被阶梯尽头的幽光吞没。而在他们身后,盛海城方向,第一缕真正属于新晨的曦光,正刺破云层,温柔地,洒满整座刚刚挣脱枷锁、开始缓慢呼吸的城池。城中某处,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幼儿摇摇晃晃扑向门槛,小手抓住一株不知何时破土而出的、嫩绿得晃眼的野草,咯咯笑出声。他母亲蹲下身,笑着捏他脸颊,目光无意扫过自家院墙——昨夜还爬满蛛网的斑驳灰墙,此刻竟覆着一层极薄、极润的青苔,苔色鲜亮,叶脉间,还凝着几颗剔透露珠,在晨光里,折射出细碎而坚定的七彩光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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