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明沙和静云齐声怒喝,连忙追了下去,可幽逸这一下拼尽了全力,转瞬就冲到了冰宫门口。
云澈嘴角一翘,体内仙力十不存一,还敢对自己出手,简直是不知死活。
就在幽逸抬手抓向站在门口的云澈时,一道漆黑的刀光迎面劈来,刀上森冷的杀意让他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,他仓促之间只能抬手去挡,可此刻丹田空空,连十分之一的力气都使不出来。
只听咔嚓一声脆响,碎仙刀直接劈断了他的手臂,金红色的鲜血喷了一地,幽逸痛得嘶吼出声......
沈青攥着腰牌的手指节泛白,指尖微微发颤,那枚议事堂腰牌上还沾着黑影脖颈渗出的冷汗,纹路边缘被摩挲得发亮——这分明是常戴之物,绝非临时伪造。她喉头滚动了一下,目光扫过云澈平静无波的脸,又落回地上那具干瘪如枯枝的尸体上。仙盟规矩森严,擅杀同门者,轻则废修为逐出山门,重则抽魂炼魄永镇幽狱。可眼前这人,既未动用仙器,也未引动天地异象,只一扣一吐之间,便将一个仙人境一重巅峰的暗影卫吸成空壳,连血气都未曾溅出半点。
她忽然想起矿工长死前最后一日,曾偷偷托人往议事堂送过三坛灵酒,说是“谢长老多年照拂”。当时她只当是矿工长巴结权贵,如今再想,那酒坛底下压着的,怕不是补天珠的藏匿图谱?
“你……”沈青开口,声音干涩,“若真如你所说,黄长老才是幕后之人,那你为何不直接去议事堂揭发?”
云澈抬脚踢开脚边一枚松动的青石,石子滚进灌木丛,惊起几只灰雀。“揭发?”他低笑一声,袖口微扬,指尖忽地掠过一道残影,沈青腰间佩刀竟在无声无息间滑出半寸,刀鞘嗡鸣不止,“议事堂七位长老,三位与黄长老共修《九转玄冥诀》,两位执掌刑律司,剩下那位闭关百年未出。我一个刚从黑星矿爬出来的泥腿子,拿什么去揭?拿这块玉牌?还是拿你手上那块腰牌?”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沈青紧绷的下颌线上,“你信我,是因为证据摆在眼前。可别人不信,是因为他们不想信。”
沈青呼吸一滞,短刃缓缓垂下三寸。
就在此时,神武从林深处踱步而出,尾巴高高翘起,嘴里叼着一枚半透明的鳞片,轻轻放在云澈脚边。那鳞片薄如蝉翼,却泛着幽蓝冷光,边缘浮着细密符文,一触即燃,瞬息化作青烟消散——正是仙盟秘制追踪香的载体。
“它咬断了第三根。”神武舔了舔爪子,尾巴尖儿轻轻一卷,将地上黑影腰带里滑出的一小截断线勾了出来。那线通体漆黑,内里嵌着三粒米粒大小的银珠,此刻已黯淡无光,其中一颗正裂开一道细缝,渗出焦黑液体。
云澈俯身拾起断线,在指腹碾开,粉末簌簌落下,竟是凝固的阴蚀毒。“黄长老没指望这人活着回来。”他直起身,声音冷得像山涧寒泉,“他给的不是追踪香,是催命符。一旦这人找到补天珠,毒便会循着气息反噬其主——所以刚才那一扑,根本不是为杀我,而是为逼我暴露位置,好让毒气提前引爆,借我的手,替他清理掉这个知道太多的人。”
沈青瞳孔骤缩,下意识后退半步,鞋跟踩断一根枯枝,咔嚓声在寂静林中格外刺耳。
云澈不再看她,转身朝密林深处走去,脚步不疾不徐,衣摆拂过低垂的藤蔓,惊起几点萤火。“你若真想查清矿工长之死,就别站在这里发呆。补天珠的气息越来越浓,说明它就在山坳核心。而能藏住补天珠而不被仙盟天机盘感应到的地方……”他忽然停步,侧首一笑,眼底映着林隙漏下的碎金,“只有当年封印‘墟渊裂隙’的旧祭坛。矿工长,不过是替黄长老守门的狗罢了。”
沈青怔在原地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短刃冰凉的刃脊。墟渊裂隙——那是三百年前仙盟倾尽七十二峰之力才勉强镇压的禁忌之地,传说裂隙之下连通诸天废墟,吞仙蚀神,连大罗金仙坠入其中亦难返身。当年封印祭坛早已废弃,图纸焚毁,阵基崩塌,连仙盟典籍都只以“不可言”三字讳莫如深。矿工长一个区区黑星矿管事,怎会知晓旧祭坛所在?又怎敢将补天珠藏入那等绝地?
她猛地抬头,云澈的身影已隐入前方浓雾,唯有神武蹲在雾气边缘,回头瞥了她一眼,金瞳里浮动着某种近乎悲悯的光。
沈青咬牙,短刃归鞘,一步踏进雾中。
雾气极冷,吸入肺腑如针扎,越往里走,脚下泥土越发松软,仿佛踩在腐烂的皮肉之上。两侧古树扭曲盘结,树皮皲裂如老人干涸的唇,渗出暗红汁液,腥甜中混着铁锈味。神武走在最前,爪下每踏一步,雾气便自动退开三尺,露出下方青砖铺就的残破地脉——那是早已失传的“镇墟九曜阵”基纹,虽被苔藓覆盖,仍能辨出北斗七星与三垣二十八宿的残缺轮廓。
云澈忽然蹲下,指尖抹开青砖缝隙里淤积的黑泥,露出一角刻痕:一只展翅欲飞的墨凰,凤喙衔着半枚残月。他瞳孔微缩,这纹样,竟与他刚觉醒SSS级天赋时,识海深处浮现的那幅混沌星图一角完全一致!
“万界捕盗手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心念微动,识海中那本虚幻古籍悄然翻页,泛黄纸页上浮现出一行新字:“补天珠非珠,乃墟渊之眼所凝,可窥诸天裂隙,亦可修补大道缺口。然此物有灵,择主而栖,非持墨凰印者,触之即焚。”
神武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,尾巴猛地绷直:“糟了,它醒了。”
话音未落,整片山坳轰然震颤!脚下青砖寸寸龟裂,裂缝中涌出浓稠如墨的雾气,雾中浮现出无数模糊人影——有披甲持戟的远古兵卒,有赤足踏火的巫觋,有头生双角、背负铜鼓的巨灵……皆静默伫立,面朝同一方向,仿佛在等待什么。
云澈霍然抬头。
山坳尽头,一座坍塌半截的祭坛静静矗立。祭坛中央,一块断裂的玄黑色石碑斜插于地,碑面布满蛛网般裂痕,裂痕深处,一点幽蓝光芒正缓缓脉动,如同沉睡巨兽的心跳。那光芒所至之处,空间微微褶皱,隐约可见另一方天地的碎片:崩塌的星辰、倒悬的山岳、燃烧的青铜巨树……正是墟渊裂隙的投影!
补天珠,就在碑心。
沈青踉跄着追上来,望见那幽蓝光芒,呼吸骤然停滞——那不是珠子,而是一滴凝固的泪,悬浮于石碑裂痕之间,泪珠内部,无数星河旋转生灭。
“它在等你。”神武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苍老,猫瞳彻底化作两轮墨色漩涡,“墨凰印认主之时,墟渊之眼才会真正睁开。矿工长没资格碰它,黄长老更不敢碰……因为触珠者,必成祭品。”
云澈沉默片刻,缓步上前。每一步落下,脚下裂痕便延伸一分,那些模糊人影随之抬首,空洞眼窝齐齐转向他。他伸手,指尖距那幽蓝泪珠仅余三寸。
刹那间,识海轰鸣!
SSS级天赋“万界捕盗手”自行运转,却不再是吞噬仙力,而是疯狂抽取他体内所有生机、记忆、甚至灵魂本源,尽数灌入指尖!皮肤迅速灰败,青筋暴起如虬龙,发丝寸寸染霜。沈青惊呼出声,拔刃欲拦,却被一股无形之力狠狠撞退数丈,喉头一甜,鲜血涌上唇边。
“别动!”云澈嘶声低吼,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,“它在验主……撑不住,我就真成祭品了!”
那滴幽蓝泪珠,终于轻轻一颤,脱离石碑,缓缓飘向他指尖。
就在即将触碰的刹那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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