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此刻,异变陡生!
幽逸身后,那扇幽骨巨门突然剧烈震颤,门上冤魂纷纷哀嚎溃散,门缝中渗出的尸气竟被一股无形力量强行抽离,化作一道灰白细线,直直射向云澈眉心!
“不好!他在借刀引劫!”月明沙厉喝,剑光如虹斩向灰线!
但晚了。
灰线入体瞬间,云澈识海剧震,眼前景象骤然破碎——他看见自己站在一片焦黑废墟之上,天空裂开巨大缝隙,紫金雷霆如龙狂舞,脚下尸山血海,无数断裂的苍梧玉碑插在血泥之中,碑上“补天”二字被血覆盖,却依旧刺目……
“啊——!”
他抱头嘶吼,浑身青筋暴起,碎仙刀脱手飞出,在半空疯狂旋转,刀身黑光与紫金雷纹激烈交缠,竟发出金属悲鸣!
“苍梧劫印……被唤醒了!”静云真人失声,“这是上古苍梧宗灭门时,刻入传承血脉的末日烙印!一旦引动,必遭天罚反噬!”
幽逸却狂笑起来:“原来如此!你根本不是什么机缘巧合得传承,你是‘劫印承载体’!杀了你,炼化劫印,我幽骨宫便可逆天改命,重塑仙基!”
他双手结印,幽骨巨门轰然崩塌,化作亿万根惨白骨刺,铺天盖地,朝云澈攒射而去!
月明沙与静云真人同时出手,仙剑与冰枪交织成网,硬撼骨刺洪流,冰屑与骨渣四溅,整座冰谷都在呻吟崩塌。
可云澈仍跪在原地,浑身颤抖,识海中废墟幻象愈发清晰,他看见一只枯瘦的手从血泥中伸出,掌心托着一枚残缺玉珏,上面刻着半句铭文:“……补天者,非以石,乃以心。”
心?
云澈猛然睁眼,瞳孔深处紫金雷光一闪而逝。他不再抵抗识海幻象,反而主动沉入其中,伸手握住那只枯手——
刹那间,废墟崩解,血海退潮,万千苍梧弟子的残影浮现,齐齐转身,对他躬身一礼,无声开口:“拜见补天人。”
“补天人……”云澈喉头滚动,一口腥甜涌上,却被他硬咽下去。他踉跄站起,抬手召回碎仙刀,刀身雷纹与黑光竟不再冲突,而是缓缓交融,化作一种深邃如渊的暗紫色泽。
他看向幽逸,声音沙哑,却如九天寒铁坠地:“你说得对,苍梧没灭。”
“它只是,等我回来。”
话音落,他举刀,不劈不斩,只是将刀尖轻轻点向地面。
“嗡——”
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,只有一圈肉眼可见的暗紫涟漪,以刀尖为圆心,无声无息扩散开来。
涟漪所过之处,幽逸射来的骨刺尽数凝滞,表面迅速爬满细密冰晶,继而化为齑粉;地面冻裂的缝隙愈合如初;连空气中弥漫的尸气,都被涤荡一空,只余纯净寒息。
幽逸脸上的狂喜彻底僵住,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——那里,竟也浮起一层薄薄冰霜,正沿着血脉,向心脏蔓延!
“不可能……这是……苍梧‘万化归元’?!”他惊骇失声,“你才仙人境一转,怎可能……”
“因为。”云澈抬眸,眼中再无少年稚气,唯有一片沉静如古井的暗紫,“补天,从来不是靠修为。”
他缓缓收刀入鞘,刀鞘上,一朵九彩莲花悄然绽放,花瓣边缘,游动着细若毫发的紫金雷光。
幽逸终于明白,自己面对的不是什么天才弟子,而是某个早已注定、迟来百年的答案。
他咬牙,袖中幽光暴涨,竟欲自爆幽骨真核,拼死一搏!
可就在幽光即将炸开的刹那——
“够了。”
一道清越女声,自冰谷最深处传来。
声音不大,却如冰锥刺入神魂,幽逸体内翻涌的真力瞬间冻结,连同他脸上惊怒的表情,一同凝固。
静云真人缓步走出,手中托着一方巴掌大的青铜古镜,镜面蒙尘,却隐隐映出九重天光。她看也不看幽逸,只将镜子轻轻推向云澈。
“师父留下的‘照心镜’,说等补天人归来时,才可开启。”她声音平静,却带着穿透百年的疲惫与释然,“云澈,你既已引动劫印,便该看看,当年苍梧为何要补天。”
云澈伸手接过古镜,指尖触到镜面的刹那,镜上尘埃簌簌落下,露出其下流动的星河图景。他望着镜中倒影,那倒影却并非自己,而是一个披着九彩霞衣、手持断剑的女子,正站在崩塌的天穹之下,以身为柱,以血为墨,书写着无人能识的古老符文……
镜面深处,一行血字缓缓浮现:
【补天非为救世,只为……等你归来。】
风雪骤停。
万载冰谷,一片死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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