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府,后院净室。
门内,水汽蒸腾,雾气缭绕。
柳如烟端着一个装着皂角和毛巾的木盆,低着头,缓慢地走进了这间充斥着浓烈药味的屋子。
她表面上瑟瑟发抖,像个受惊的鹌鹑,但低垂的眼眸深处,却闪烁着一丝精明与冷意。
“区区一个凡俗武夫,就算吃了圣婴血珠,也不过是匹夫之勇。”
“等本座摸清了你体内血珠的融合程度,就在你的药汤里加点料,把你变成一具听话的行尸走肉……”
鬼母在心里冷笑着盘算。
然而。
当她穿过屏风,真正看清屋内的景象时,她那伪装出来的怯懦,差点变成了真正的胆怯。
屋子正中央,摆着一口足以容纳三人的巨大生铁浴桶。
桶下,生着一盆通红的炭火!
而浴桶里装的根本不是普通的洗澡水,而是呈现出诡异墨绿色的沸水!水面上咕嘟咕嘟地冒着巨大的气泡,翻滚着蜈蚣、毒蛇、蟾蜍等各种剧毒之物的残骸,还有大把大把刺激气血的烈性草药。
这哪里是洗澡?这分明是在熬一锅毒汤!
就在这口沸腾的毒汤中央。
苏杰闭着眼睛,闭目坐在里面。
他那宽阔的脊背完全暴露在空气中。暗青色的皮肤上,交织着一道道暗金色的纹路,宛如某种古老凶兽的鳞甲。那些在常人看来足以致命的高温和毒水,对他来说,仿佛只是稍微有些烫人的温泉。
“疯子……这家伙是个纯粹的疯子!”
“他竟然把自己的身体当成法宝在祭炼?!”
鬼母心中骇然。她活了上百年,见过修仙的,见过修魔的,但没见过对自己肉体这么狠的!
“站那么远干什么?”
一道低沉、沙哑,带着金属摩擦质感的声音响起。
苏杰没有回头,但那股若有若无的煞气,已经锁定了柳如烟:“过来,搓背。”
“是……是,老爷。”
柳如烟强压下心头的震惊,迈着细碎的步子走到浴桶边。
她伸出那双苍白娇嫩的手,拿起一块粗布毛巾,小心翼翼地按在苏杰的肩膀上,轻轻擦拭。
刺啦——
刚一接触。
柳如烟就感觉自己碰到的根本不是人的皮肤,而是一块刚从火炉里捞出来的生铁!
更让她心惊的是,苏杰体内那股狂暴的至阳气血,混合着圣婴血珠的煞气,顺着她的指尖直逼经脉。如果不是她底子厚,这一下就能把她的手烫熟!
“你在给我挠痒痒吗?”
苏杰眉头微皱,有些不满地转过头。
“对……对不起老爷,奴家力气小……”柳如烟吓得赶紧跪在地上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楚楚可怜到了极点。
“行了,别装可怜。乱世里,眼泪最不值钱。”
苏杰随手从浴桶旁边的架子上抓起一个东西,扔在柳如烟面前。
柳如烟低头一看,眼角猛地一抽。
那是一把给战马刷毛用的生铁钢刷。上面的钢丝又粗又硬,闪烁着寒光。
“用这个。”
苏杰转过身,背对着她,指了指自己后背上那些已经结痂的暗金色血块:“那些烂肉和死皮,用毛巾搓不掉。用点力,见血也没事。”
柳如烟:“……”
她颤抖着拿起那把重达三四斤的铁刷子,心里已经把苏杰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一万遍。
“畜生!拿我堂堂红莲教护法当马刷?!”
“好,你想见血是吧?本座今天就刷掉你一层皮!”
柳如烟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双手握住铁刷,用力地在苏杰的背上刷了下去。
滋啦!滋啦!
那铁刷划在苏杰的背上,竟然只能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白痕,连皮都没破!
“嗯,这力道还行。”
苏杰舒服地呼出了一口热气,闭着眼睛问道:“你是哪里人?怎么跑到白河县来了?”
柳如烟一边咬牙切齿地用力刷,一边用那种柔弱凄惨的语调说道:
“回老爷……奴家本是邻县的农妇,丈夫前些日子被乱兵杀……杀了。奴家一路逃难到白河县,没想到又遇上了怪物攻城……”
说着,她还适时地抽泣了两声,端的是我见犹怜。
“寡妇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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