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卑职在。”
徐三甲放下手中的茶盏,目光如刀。
“嘉城那边,还没动静?”
卫岑拱手道:“回大人,刚从嘉城传回的消息。”
“那沙平川,闭门谢客,深居简出,连最爱去的青楼都不去了。”
“整日躲在指挥使府里,除了吃饭睡觉,什么都不干。”
“哼。”
徐三甲冷笑一声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“事出反常必有妖。”
“若是心中无鬼,何必这般做派?”
“这胖子,怕是已经嗅到了咱们的味道。”
卫岑眉头微皱,有些迟疑。
“大人,沙平川毕竟是一卫指挥使,若是没有确凿证据,贸然动手……”
“他在等。”
徐三甲打断了他的话。
“他在等风头过去,或者在等上面的人捞他,甚至……是在等机会灭口!”
“秘武卫监视既然已经被察觉,那就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。”
他猛地站起身,一股煞气透体而出。
“卫大人,兵贵神速。”
“迟则生变!”
“若是让这死胖子把线索掐断了,咱们之前所有的功夫都白费了!”
卫岑心中一凛。
虽然觉得徐三甲有些激进,但回想起这位爷之前的种种手段,哪一次不是料事如神?
走私军械粮草,这可是掉脑袋的大罪。
一旦沙平川真的狗急跳墙,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大人言之有理。”
卫岑咬了咬牙。
“卑职这就飞鸽传书,禀报吕千户,请求即刻收网,擒拿沙平川!”
徐三甲点了点头,目送卫岑离去。
书房再次恢复了安静。
但他心里的那根弦,却没有松下来。
走私案查到沙平川这里,看似是个大鱼,但他总觉得,这鱼肚子里,还藏着东西。
之前卫岑提到过,这线索隐隐指向了庆王府。
庆王……
前太子的长子,当今圣上的亲侄子。
当年那场夺嫡之争,血流成河,先太子离奇暴毙,这里面的水,深不可测。
徐三甲走到舆图前,目光落在那个并不起眼的嘉城上。
如果仅仅是为了银子,一个指挥使,犯得着冒灭九族的风险勾结叛军吗?
除非……
这银子,不是为了发财,而是为了别的。
比如……招兵买马?
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徐三甲眯起眼睛,喃喃自语。
“看来这安源州的水,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啊……”
重山关,秘武卫千户所。
屋内地龙烧得极旺,炭盆里的银霜炭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必剥声。
太师椅上,吕华半眯着眼,手里捧着一只精致的紫铜袖炉,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叩击着炉盖。
卫岑站在下首,脊背挺得笔直,额角却隐隐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徐三甲的建议,他已一字不落地禀报完毕。
屋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良久。
吕华眼皮微抬,眸底是一片化不开的寒意。
“这就是你的差事?”
“若是这案子牵扯不上庆王府,你我在这耗费半月光阴,究竟是为了什么?抓一个贪墨的土包子指挥使?”
卫岑身子一僵,噤若寒蝉。
他太清楚这位顶头上司的心思了。
安源州这潭水,吕华不想清,他想搅浑。
可现在,线索断了。
沙平川那个死胖子,只是贪财,没胆子谋反。
吕华缓缓起身,踱步至窗前。
窗外,阴云密布,寒风卷着雪沫子呼啸而过。
正如这北原镇的局势,黑云压城。
“时不我予啊……”
一声长叹,带着几分不甘,几分萧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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