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个人……我不知是谁。玄冥子从不让我与他直接联络，只通过杨明轩传话。但有一件事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杨明轩失踪前，曾无意中提过，那人手中有半块龙纹玉佩，与父皇腰间那枚几乎一模一样。”

半块龙纹玉佩！

陈曦瞳孔骤缩。

夏恒腰间的龙纹玉佩，是太祖皇帝传下的信物，据说共有两块，一阴一阳，合二为一方可开启太庙地底的某处密藏。

此事极为隐秘，只有历代帝王知晓。

那半块玉佩，怎会落入他人之手？

“我言尽于此。”夏烁疲惫地闭上眼，“你动手吧。”

陈曦看着他。

囚灯光影里，这位三皇子的面容褪去了所有的阴鸷与怨恨，只剩下一片空洞的疲惫。

他终究只是个被野心吞噬、又被野心抛弃的可怜人。

“你不会死。”陈曦忽然道。

夏烁睁眼，难以置信地看着他。

“勾结外敌、窃取龙脉，此罪当诛。”

陈曦缓缓道，“但陛下留你一命，自有深意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宗人府会对外宣称三皇子夏烁暴病而亡。此后，你将以庶民之身，发配北疆戍边，终身不得回京。”

夏烁怔怔听着，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。

“为什么？”他哑声问。

陈曦看着他，目光平静如水。

夏烁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喉间却像堵了什么东西，发不出声。

他垂下头。

良久，有极轻的声音从低垂的发间传出：

“……多谢。”

陈曦没有再看他，转身走出囚室。

铁门在身后缓缓合拢，将最后一缕昏黄的灯光隔绝。

走出宗人府院落时，天已近午。

吴霜立在院中老槐下，见他出来，快步迎上。

“公子。”

她没有问审讯结果。

陈曦却主动开口：“半块龙纹玉佩。这是线索。”

吴霜瞳孔微缩，显然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。

“能持有此物者，”她低声道，“必是皇室中人，且与先帝或陛下极为亲近。”

陈曦点头。

这范围太小，也太敏感。

大乾皇室血脉本就不多，先帝兄弟皆已薨逝，当今陛下的兄弟中，唯有一位。

端亲王夏禹。

先帝幼弟，当今皇叔，自先帝朝便隐居西山，二十年来不问朝政。

会是此人吗？

陈曦没有下定论。

他需要更多证据。

“传令听风阁，”他沉声道，“查端亲王夏禹。要细，要快，要不留痕迹。”

吴霜郑重领命。

她顿了顿，又道：“公子，方才媚娘传讯，桃夭醒了。”

陈曦一怔。

自镜湖归来，桃夭便一直栖身于他书房那卷山水画卷中。

那日她耗损本源为他遮掩气机，之后便陷入沉睡，至今已有月余。

“她可好？”陈曦问。

吴霜神色微妙：“她说……让公子快些回去，有要事。”

陈曦从她眼中读到一丝未尽之意。

“什么要事？”

吴霜沉默片刻，缓缓复述原话：

“她说：再不回来，本仙就要饿死了！”

陈曦：“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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