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。”
吴霜上前一步,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。
“听风阁刚传来的消息,关于端亲王夏禹。”
陈曦接过玉简,神识探入。
片刻后,他眼中寒光一闪。
玉简中记载:端亲王夏禹,虽隐居西山二十载,但暗中与中央神洲多有往来。
三年前,曾有神秘道人拜访西山,逗留三月方去。那道人离开后,端亲王府便多了一批陌生的护卫,个个气息深沉,疑似道门修士。
更关键的是,听风阁密探在西山脚下发现了半枚龙纹玉佩的拓印虽只是拓印,但纹路与夏恒腰间那枚如出一辙。
“是他。”陈曦沉声道。
吴霜点头:“听风阁主说,此人有九成嫌疑。但还需更多证据,方可定罪。”
“证据……”陈曦眯起眼睛。
端亲王是皇叔,若无确凿证据,贸然动手必会引起轩然大波。即便夏恒信任他,那些老臣、宗室也不会坐视。
必须拿到铁证。
“媚娘呢?”他问。
吴霜道:“媚娘在青丘那边,正处理胡灵儿死后的事务。青丘如今群龙无首,几派势力争夺大长老之位,乱成一团。媚娘说,或许可借此机会,在青丘安插我们的人。”
陈曦点头。
胡媚娘虽是狐族,却早已归心。有她在青丘周旋,将来应对妖族时,便多了一枚重要棋子。
“让她小心行事。”陈曦道,“青丘内乱,正可浑水摸鱼。但若事不可为,即刻撤回,不必恋战。”
“是。”
陈曦又看向桃夭:“桃夭前辈,你可知端亲王与太上忘情宗可有直接往来?”
桃夭摇头:“本仙被困千年,如何知晓这些?不过……”
她想了想,道:“若那端亲王真与太上忘情宗勾结,他手中必有信物或密信。
这些东西,多半藏在西山府中某处。你若能潜入府中,搜出证据,便可坐实他的罪名。”
陈曦点头。
这倒是个办法。
只是端亲王府戒备森严,又有道门修士坐镇,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。即便他亲自潜入,也有暴露的风险。
“此事从长计议。”他道,“当务之急,是稳住朝堂。明日大朝会后,那些世家定会有动作。”
他看向吴霜:“招贤令进展如何?”
“已收到八百余份投书,”吴霜道,“其中七境以上者十二人,八境一人。那人是个散修,自称云中鹤,修为深不可测,但来历不明,属下不敢擅纳。”
“云中鹤……”陈曦咀嚼这个名字,“让他来见我。”
“是。”
吴霜顿了顿,又道:“公子,还有一事。陆乘风方才传讯,说北周边境有异动。拓跋宏虽臣服,但其部将多有不服,近日在边境频繁调动兵马,似有试探之意。”
陈曦冷笑:“拓跋宏倒是老实,但他的手下未必。传令北疆边军,加强戒备。若北周敢越境,不必请示,直接迎击。”
“是。”
吴霜领命,转身离去。
书房内重归寂静。
桃夭靠在椅背上,慵懒地看着陈曦,忽然道:
“你这镇国王,当得倒是热闹。朝堂、边疆、妖族、道门,处处都要操心。”
陈曦苦笑:“身在其位,身不由己。”
“身不由己?”桃夭轻笑,“本仙看你倒是乐在其中。”
陈曦没有否认。
他走到窗边,望向窗外。
夜色已深,京城万家灯火,如星河倒悬。
那些灯火之下,有百姓安睡,有孩童嬉戏,有夫妻相依,有老人闲话。
这便是他拼死守护的人间。
也是他愿意继续拼死守护的。
“桃夭前辈,”他忽然道,“若有一日,中央神洲的强者真的大举来犯,你可愿助我?”
桃夭挑眉:“你在邀请本仙?”
“是。”
桃夭看着他,那双桃花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。
良久,她轻笑一声。
“陈曦,本仙活了千年,见过无数人族。有贪生怕死的,有野心勃勃的,有虚伪狡诈的,也有大义凛然的。但你这样的……”
她顿了顿,眼中泛起一丝异色。
“明明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书生,却敢独闯葬龙谷、硬撼十一境。
明明可以独善其身,却偏要揽下这天下苍生的担子。明明知道前路凶险,却还是一往无前。”
“你说你身不由己,可本仙看,你分明是自己选的这条路。”
陈曦沉默。
广告位置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