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门边，望着院中那株老槐树。

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几只雀鸟在枝头跳跃，发出清脆的鸣叫。

人间烟火，岁月静好。

但陈曦知道，这样的日子，不会太久。

那个藏在暗处的人，终有一日会浮出水面。

届时，必是一场生死之战。

而他，要在此之前，做好万全准备。

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。

是吴霜。

她走到他身侧，与他并肩望向院中。

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站着。

陈曦侧头看她。

阳光下，她的侧脸线条柔和了几分，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。那双素来清冷的眸子，此刻却映着满院的阳光，温暖得不像她。

“吴姑娘，”他忽然道。

吴霜转头看他。

陈曦与她对视，话到嘴边，却变成了：“午膳吃什么？”

吴霜怔了怔，随即唇角微微弯起。

“膳房今日备了清蒸鲈鱼，还有公子爱吃的糖醋排骨。”

陈曦点头：“好。”

两人并肩站着，望着院中那片阳光。

肩头，小雪探出脑袋，看看陈曦，又看看吴霜，忽然嘤咛一声，用爪子捂住眼睛。

陈曦失笑，轻轻弹了弹她的额头。

“走，用膳去。”

他转身，向膳厅走去。

身后，吴霜紧随其后。

小雪趴在他肩头，九条尾巴轻轻摇晃。

阳光洒落，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
远处，隐约传来街市的喧嚣声——那是京城最寻常的烟火气，是小贩的叫卖，是孩童的嬉闹，是人间最朴素的温暖。

陈曦听着那声音，脚步顿了顿。

这就是他拼死守护的。

这就是他愿意继续拼死守护的。

他笑了笑，继续向前走去。

身后，西山方向，某处幽深的院落中。

一道身影立在窗前，望着京城方向。

那人身着玄色长袍，面容隐在阴影中，看不清年纪，只有一双眸子，在黑暗中灼灼发亮。

“有意思。”

那人开口，声音低沉而幽深，如古井回音，“三月之内做准备……陈曦，你果然察觉到了。”

身后，一道灰袍身影躬身而立，恭谨道：“大人，要不要属下……”

“不必。”

那人抬手打断，“让他查。查得越深，越好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“你不懂。”那人转过身，月光终于照在他脸上，那是一张清癯而苍老的面容，眉眼间竟与端亲王有几分相似，“有些事，总要有人揭开。他若能查到那一步，倒省了我许多力气。”

灰袍身影不敢再言。

那人重新望向窗外，望着京城方向，望着那片万家灯火。

“陈曦……”

他喃喃道，“让我看看，你究竟能走多远。”

月光下，他的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。

那笑意，如寒夜中的一缕幽火，阴冷而诡异。

远处，京城的方向，灯火依旧璀璨。

谁也不知道，那璀璨之下，藏着多少暗流。

谁也不知道，这看似平静的夜，究竟孕育着怎样的风暴。

只有月色，依旧如水，静静洒落。

照着京城，照着西山，照着这广袤天地间，每一个在暗流中挣扎的

生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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